苏明瑶的预感没错。他们回到老宅的时候,苏明成正在客厅里摔东西。
一个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碎得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苏大强缩在角落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念叨着什么。朱丽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手里攥着自己的包,像是随时准备夺门而出。苏明哲站在中间试图拉架,被苏明成一胳膊推开了。
"你滚!"苏明成指着苏大强吼,"妈死了你就什么都指着我?我凭什么养你?我欠你的?"
"老二,你冷静点——"苏明哲去拉他,又被甩开。
"你闭嘴!"苏明成转头冲他吼,"你在美国舒服得很,一年回来一趟,爸的事全推给我,现在跟我说冷静?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啊!"
苏明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顾魏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动。他们听到苏明哲说:"爸的养老钱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商量的事,你急什么——"
"商量?商量什么?妈在的时候我说什么你们听过吗?妈一走你们一个个全冒出来了,明玉拿钱砸我,明瑶也拿钱砸我,合着我苏明成就是苏家最没用的那个是吧?"
他说着又抓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要摔,朱丽终于忍不住了:"苏明成你够了!你砸够了没有?"
苏明成的手顿在半空中。他转头看着朱丽,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不甘、羞愤、委屈混在一起。他把杂志摔在沙发上,转身冲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朱丽的眼圈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对苏明哲说:"大哥,我先走了。"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门。路过苏明瑶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苏明瑶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下头,匆匆走了。
苏明瑶走进客厅。碎玻璃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茶水洇湿了一大片地毯。她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玻璃。顾魏去了厨房拿扫帚和簸箕。
苏大强窝在沙发里,整个人抖得像秋天的落叶。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明瑶,说:"明瑶啊,你二哥要打我……"
苏明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父亲——这个男人,懦弱了一辈子,逃避了一辈子,在妻子活着的时候缩在妻子的阴影里,在妻子死了之后缩在儿子的恐惧里。他从来没有站起来过,也从来不会保护任何人。
"爸,"苏明瑶说,"二哥不会打你的。"
"他刚才就——"
"他只是生气。"苏明瑶把最后一片碎玻璃捡起来,放进口袋里。顾魏拿着扫帚过来,把细小的碎渣扫干净,又用湿抹布擦了擦地板上的茶水渍。动作利落,一句话都没说。
苏明瑶站起来,走到苏大强面前。"爸,你让二哥生气,是因为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苏大强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躲闪。"我……我说你妈留下的钱,我想自己管……"
"还有呢?"
"我说……我说他和你大哥都得给我养老钱,每人每个月……"
苏明瑶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睛,把那股泛上来的疲倦和烦躁压下去。
"爸,妈刚走,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钱的事,等丧事办完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说。行吗?"1
老师太会拿捏情绪了,写得超棒,爱了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