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赖斯38

赖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头。

他看着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窗外的光从琥珀色变成了紫灰色，一天又要过去了。厨房的灯还亮着，把他们两个人笼在一圈暖光里，影子在瓷砖地面上靠得很近。

凉拌黄瓜的教学过程比赵心念预想的顺利。毕竟不用开火，赖斯的破坏力被控制在了最低水平——他把黄瓜拍得有点过头，半根黄瓜碎成了黄瓜泥，但至少没溅到墙上。蒜末切得参差不齐，大的大小的小，但赵心念也没指望他刀工能一夜之间突飞猛进。醋和生抽的比例她握着瓶子倒，他负责搅拌，最后成品端出来卖相虽然朴拙但味道清爽，他尝了一口眉开眼笑，说这是"全英格兰最好吃的凉拌黄瓜"。

赵心念没打击他的自信心。毕竟整个英格兰会做凉拌黄瓜的人可能不超过两个。

三道菜的成就达成之后，赖斯郑重地跑到白板前面，在"第三条：学会三道中国菜"后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对勾，对勾的尾巴拖得老长，差点戳到第四条。赵心念从背后看着他踮着脚尖够白板顶端的背影，觉得这人怎么连画个对勾都能画得这么得意洋洋。

他转过来问她，马克笔还握在手里。

他手里的马克笔啪嗒掉在了地板上。

赵心念弯腰帮他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他强调，但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表情像被裁判吹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犯规。

他诚实地说。

赵心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想了几秒。

赵心念噎了一下。有道理。

那天剩下的时间赖斯没怎么去阳台踢墙，反而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对着衣柜反复排列组合。赵心念路过卧室门口三次，第一次看见他拎着一件深灰色圆领毛衣对着镜子比，第二次看见他把毛衣换了换成一件浅蓝色衬衫，第三次看见他衬衫换了一半，正对着镜子皱着眉研究领口的扣子该系到第几颗。

赵心念在门口说。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衬衫只系了两颗扣，胸前敞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