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坛：赖斯29

教练在视频那头喊口令，第一轮是深蹲跳。赵心念看见赖斯腿上的肌肉随着起落绷紧又放松，落地的时候袜子在地板上无声地按了一下，整个人轻得像只大型猫科动物。第二轮俯卧撑，他趴下去的时候背肌在灰色布料下面一块块地鼓起来，肩胛骨之间的沟壑陷下去一道深线，汗珠从后脖颈滑下去，沿着脊椎流向腰窝，被裤腰截住了。

赵心念把手机举起来假装看新闻，实际屏幕上的字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第三轮波比跳是最折磨人的，赖斯做完一组就喘得厉害，汗把额前的头发浸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眉骨上方。他撑着膝盖大口呼吸的时候，赵心念从旁边递了一瓶水过去。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接了水，手指在她手腕上蹭了一下，然后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一滴，沿着下颌线滑下去，挂在下巴尖上晃了晃，滴在地板上。

屏幕里的队友们也都累得七倒八歪。拉什福德最先瘫倒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镜头里只能看见他两条腿朝天举着。桑乔趴在瑜伽垫上喊"我要死了"。马奎尔倒是挺精神，做完一组还冲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但他身后背景里那只缠绷带的猫正在用爪子抠沙发皮，被他媳妇一把捞走了。

体能测试结束之后，屏幕里的格子一个一个暗下去，最后只剩下赖斯和教练两个人。教练在镜头里交代了几句明天的战术安排，然后突然问了一句："你女朋友是不是在旁边？"

赖斯回头看了一眼赵心念，赵心念坐在餐桌后面假装翻简历。他转回去。

教练笑得意味深长："替我问个好。还有，下次线上发布会别乱说话，公关部的人看了昨天那场满头汗。"

赖斯嘿嘿笑了一声。

屏幕彻底暗了。赖斯把电脑合上，整个人往后一倒平躺在地板上，胳膊腿摊开成一个大字，大口大口地喘气。赵心念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低头看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亮晶晶的。

他闭着眼睛说。

赵心念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盖在他脸上。

他把纸巾从脸上扒拉下来，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蹲在旁边的样子，运动后的余温把脸颊蒸出两团红晕。

他声音还有点喘。

他笑得更加得意。

赵心念的脸腾地红了。她站起来转身就走，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力道不大，但她没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