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坛：赖斯12

她站起来要回卧室，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衣角。

赵心念低头看着他。黑暗中他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那只勾着她衣角的手，看起来巨大又可怜。

他立刻往里挪了挪，腾出半个人的位置。赵心念侧着身挤上沙发，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怎么躺都不舒服。赖斯从背后把毯子分了一半盖在她身上，胳膊环过来搭在她腰上。

她拍了他一下。

他讪笑着把手往上挪了挪，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在狭窄的沙发上挤成一团，腿都伸不直，但谁也没说要去睡床。赵心念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后脖颈上，均匀平缓，慢慢终于变深了——他这次是真睡着了。

她盯着小夜灯散发的那一小团暖光，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是被外卖骑手的电话吵醒的。赵心念迷迷糊糊从沙发上爬起来，赖斯的胳膊还挂在她腰上，口水蹭了她卫衣后背一片。她一巴掌拍开他的脸，去门口接了外卖——三天前下的超市订单居然提前送到了。

送货小哥隔着门把两大袋东西放地上就跑，赵心念探出头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穿着荧光背心蹬自行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把两个大塑料袋拖进来，打开一看：五斤土豆、三袋意面、两瓶牛奶、一打鸡蛋、一包厕纸，还有一袋她没订的苹果——配送员大概是把别人的货塞错了。

她冲着卧室方向喊。

赖斯从沙发上翻下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是肿的。

他走过来看了两眼，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

他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又转回卧室穿衣服准备出门做检测。

赵心念把东西一一整理好，冰箱终于有了些样子——三排鸡蛋整整齐齐码着，土豆和苹果分装在两个篮子里，意面竖着插在橱柜夹缝里。她把那包厕纸放在沙发角落，又把剩下两个口罩装进一个干净的保鲜袋，塞进赖斯的背包里。

他在卫生间刮胡子，剃须刀嗡嗡响。赵心念靠在门框上看他对着镜子仔细修理下巴上那一片青茬，泡沫涂了满脸，只露出一对蓝眼睛。

剃须刀停了。他从镜子里看着她，蓝眼睛被白色泡沫围着，有点滑稽。

他把剃须刀放下，冲掉脸上的泡沫，用毛巾擦干净了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刚刮完胡子，脸颊光洁，还带着须后水淡淡的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