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熺泠舟渊如愿回到那座宅子,风雨寂和凡烬也在这里,给风熺高兴坏了!迫不及待将二人拥入怀中。
“怎么样?没受伤吧?”风熺瞧瞧凡烬又望着风雨寂。
凡烬失踪几个月,还是那么清瘦还是那么小只,眼眶红红的,有些委屈。
可爱极了!
风熺安慰了他几句,又过来观察泠舟渊,粗略把脉,还算平稳,身上伤口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好在不致命。不过那棠溪云下手也够狠的,拳拳到肉,往死里打,也不知道多大仇怨,以至于下如此狠手。
“你记得棠溪云这个人吗?”风熺问。
“记忆力没有他,不过直觉告诉我,我我和他很熟悉,起码,我对他很熟悉。”泠舟渊坐在凳子上,咝咝地说话。
“这就奇怪了,不会你也是他那什么前世仇人吧?”
泠舟渊虚弱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阿熺,我有话和你讲。”一旁的风雨寂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眼下我终于开口想说正事儿了。
风熺与之对视一眼,了然,于是回避凡烬泠舟渊,二人说起悄悄话来。
“我曾经,很害怕提起母亲,这你知道。”风雨寂不紧不慢,皱着眉说。
风熺点点头,刚想要说抱歉就被风雨寂一把堵住嘴巴,“不要你说抱歉,只是我亲眼目睹母亲的死亡,有些害怕提及当年罢了,算是我的一个心病。”风雨寂的话语里满是苍凉之感。
心病,是最难医的,就像是长进肉里的刺,不拔除,每天都很痛,要是拔出来,又要连血带肉的,进退两难,左右都疼。
但长痛不如短痛,想来是风雨寂已然做好选择了。
天色渐晚,伴着夜风,风雨寂讲出了这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当年那场瘟疫,果真有蹊跷!甚至和沧溟脱不了干系!
过往卷轴记载,当年凡人无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病,这才请求仙门出力救度,结果连仙门也折损大半人力,风雨寂的母亲风涧雪就是死于那场人间浩劫,死状极为惨烈,硬是拖着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术法,护住风熺风雨寂二人上山。
那个时候风熺病殃殃的,不记得风涧雪怎么死了,当时小有修为的风雨寂却记得清楚。
风雨寂一直没说过她母亲到底怎么死的,风熺也不敢过问,一开始,风雨寂还因此迁怒于风熺,总是疏远风熺,她知道母亲是为了救苍生散尽修为而亡,苍生里刚好有一个风熺罢了,可她就是无法接受母亲那样惨烈的死亡,心中怨气无处抒发,一直拿风熺撒气。她知道这不对,可她控制不了。
而风熺入门以后师承花焫,本来应该是和寂不太有交集才对,谁知楚潇非得让她俩住在一起,搞得俩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小时候没少打架吵架的,风熺一开始打不过风雨寂,经常挨揍。
长大了点儿,快到及笄礼的时候,才稍有缓和,那些年少不了楚潇和花焫的撮合,不过也只是缓和,俩人还是不大说话,直到一次围猎,二人共患难,这才放下芥蒂,变成亲密无间的挚友。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二人默契地假装不记得母亲的事儿,这不成文的约定,双方遵守很多年,直到前不久风熺忽然提起,这才惹得风雨寂不高兴。
“阿寂,所以你是说当年的瘟疫是沧溟谋划的?!”
“嗯,我确定,一开始不小心进入到黄昏女郎的昏黄境也是棠溪云助推的,他故意将我引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也有意让我发现真相,当初沧溟派出奸细,在凡尘散播特制的瘟疫,这才导致那场浩劫。”
“为什么我进去什么都看不见?那些房间,都是空的。”风熺困惑。
“这个问题,恐怕也和棠溪云有关。还有……”风雨寂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母亲的死,是你母亲害的……”
风熺呼吸一滞,脑袋一片空白,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僵笑着说:“胡说吧……我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村妇而已啊……”
可她抬眼就对上风雨寂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灰蒙蒙的,看得人揪心。
仿佛就要碎掉了,风熺有些害怕,忙握住风雨寂的手,不怕她迁怒于她,就怕她消失不见了。
“我在间屋子里,看到了真相,真正的真相……”风雨寂平淡说完,没有任何责怪,也没有任何崩溃,她只是抽开了被风熺握住的手。
风熺的心底第一次滋生起巨大的恐惧,犹如千层海浪,一道又一道冲过来要击溃她的防线。
“你只有五成功力了吧?”风雨寂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风熺,那是一双泯灭掉了悲痛与仇恨的眼睛。
仿佛一个死人的眼睛。
“你,不要这样……阿寂你,你好好看看我,你忘了吗?说好的生死随我,你说过的……”风熺卑微地一遍又一遍去抓风雨寂的手,泪水断了线。
风雨寂依旧死气沉沉,不给牵手也不责骂风熺,只是平静,她忽然说:“我现在杀你易如反掌,别害怕,风熺,我不会食言,我们一起下地狱,一起去我母亲面前赎罪。”
风熺呼吸猛然一滞,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双早就冰凉的手死死掐住了风熺的咽喉。
那一双总是温柔牵着她的手,总是拯救她的手,这一次,死死地剥夺了了她呼吸的权利。
风雨寂真是杀红了眼!手上力道半分不减,嘴巴里恶狠狠说道:“那些记忆里,刚好有你母亲的记忆,这是为什么?!因为你母亲他妈的就是一只妖!来自沧溟的妖!”
“不……不、可能!”风熺尽力汲取一点点呼吸的空间,断断续续反驳。
风雨寂看她还能说话,一个前倾压在风熺身上,风熺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墙与风雨寂之间。
“我是人!我是人……”风熺沙哑的气音里,依稀可辨几个字节,紧接着,她涨红的脸,彻底没了生气儿,霎时昏死过去。
风雨寂终于崩溃着蹲了下来,风熺的身体没了支撑,也跟着滑倒,完全失去意识的身体,软塌塌靠在风雨寂肩头。
于是,风雨寂的肩膀就开始颤抖,是抓心挠肝的疼啊,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