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本事了?!”桑璃气愤质问。
“我没法见死不救。”桑墨委屈作答。
兄弟二人即将又要吵起来的时候,床上的伤者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儿啊?”声音很是虚弱。
桑墨越过桑璃,径直走向床榻,说:“姑娘醒了,这里是,”桑墨忽然停住,望了一眼兄长,桑璃一个眼神都没给,看起来仍旧在生气,桑墨眼神闪过一丝落寞,接着又继续说:“这里是我家,哦,那位是我兄长。”床榻上的女子,顺着桑墨的话打量了一下眼前站立的背影。
“姑娘,能否冒昧询问一下,你因何受伤?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个时候桑璃忽然转身没好气地询问起来,用词礼貌,语气却是像在审犯人。
床榻上的女子,连忙起身,说:“在下姓茶,名颜煦,昨夜,多谢恩公相救,我本是一名仙门修士,奉命捉拿花妖,不曾想被算计,这才误打误撞闯入山谷,还望海涵。”
泠舟渊无比震惊,这身份和任务是可以随随便便向凡人吐露的吗?
桑璃也怀疑道:“仙门修士?这身份可以轻易告知?莫不是包藏祸心。”
桑墨觉得哥哥说话太过分,又不太敢开口阻拦,毕竟贸然救人确实是自己太过任性。
茶颜煦轻笑两声,说:“方才迷蒙间听到了你们兄弟二人似乎在争论,我再矫情隐藏身份的话,反到让恩人夹在中间难做,不如坦诚相待,如若师门责问,我一人承担后果。”
这荒郊野岭,人迹罕至,茶颜煦一段说辞的确很有说服力,更何况,凡尘人也不是不知道仙门的存在,只不过仙门一向低调,出行任务为了不引发恐慌都保密进行。
桑璃一甩袖子,说“那便留下来用早饭吧。”语气依旧冷硬,说完甚至没给多余的眼神,自顾自走了。
但这个反应恰恰说明桑璃对茶颜煦的话,起码是信了五分的。
桑墨想去搀扶茶颜煦,却被拒绝了,“不用,我们修仙弟子与凡人不同,恢复的速度较快,我已无大碍了,多谢。”
沉静的嗓音听起来令人感到安宁,桑墨也就顺势收回手,说:“仙尊,那我来带路吧,这里年久失修,蔷薇花都冒进来了,怕你迷路。”
茶颜煦点点头。
刚出门,过道上果然爬满了蔷薇花藤,很巧的是她在追杀的,也是蔷薇花妖,可惜这里并没有妖气浮动,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不像是有人常居住的样子,蔷薇花胡乱生长,几乎快把整个房子吞没入腹,路过院子的时候,看到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在修剪这些多余的枝蔓,他动作麻利,手法却生疏,比起“修剪”这个词,“割断”“扯断”这种粗暴的词汇更为贴切。
“那是你家的仆从?”茶颜煦忍不住问。
“他算是,与我和兄长俩相依为命的家人。”走在前面的桑墨温和地说。
这个答案挺令人意外的,没否定茶颜煦的问题,也没正面解释。
更令人意外的是,饭食等诸多稀碎事宜,也都是那个壮汉一手包办,这兄弟俩,哥哥喜欢摆臭脸摆架子,弟弟总唯唯诺诺,不过弟弟确实会帮衬着那个壮汉干点活计。
这都与茶颜煦无关,是时候道别了。
听到茶颜煦要走,震惊的不仅有桑墨,还有泠舟渊。
桑墨担心那么严重的伤口还不能着急赶路,泠舟渊单纯因为风熺接下来的故事没有自己参与而急得团团转。
可是如果这个叫茶颜煦的人和当年的故事没有关系,那为何特地让风熺进入她的身体里让风熺去共情她的人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亦或者方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个时候,泠舟渊想起了一个关键的人物——荼靡。
她是傀儡村庄的幕后主使,与这个幻境也绝脱不了干系。
泠舟渊忽然冒出个念头,兴许荼靡根本就藏在这里,只不过暂时利用什么东西掩盖住自己的妖气,才让茶颜煦无法察觉,只要把她揪出来,茶颜煦为了降妖除魔,绝不会不管他们的死活,到时候不论她在追什么妖,都得先把荼靡解决了才能走,要是能一并翻出山茶花妖,那就再好不过了。
正好,桑墨也不想茶颜煦走,首先作为医者,他得对伤者负责任,另一方面,就是茶颜煦还穿着自己的衣裳,虽然才16岁的年纪,但那身衣服对于女子来说还是略长了点,茶颜煦的旧衣服又破得完全没法穿,于是一合计,就劝说茶颜煦“仙尊留步,我的衣服还穿在你身上,我衣服不多,还请你留给我。”
茶颜煦不拘小节惯了,时常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没想起来衣服还是人家的,一时半会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她毕竟是女子,也没法当众脱下来还给人家。
桑墨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去翻找翻找,如若家中还有亡母的衣装,拿来给你换上,反正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泠舟渊刚想夸桑墨高明,转而听见最后一句话,夸赞的想法立马飞走了。。。
果不其然,一旁的桑璃眼神凌厉得仿佛要杀人,泠舟渊不去看他也觉得后背凉凉的。
“小墨,闹够了没有?!母亲的遗物怎么能拿来胡闹!”
桑墨莫名硬气一回:“我没有胡闹,她身上的衣服是哥哥送给我的,我就是要拿回来,我也是哥哥养大的,我更没见过你口中的母亲,对我来说,哥哥的一切都比素未谋面的父母重要!”
“啪!”清脆一巴掌呼在脸上,这一次桑璃是真下狠手了,泠舟渊疼的牙打颤。
“我说你们兄弟俩闹够没有啊?!”泠舟渊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诅咒这兄弟俩。
沈凉本来不会插手他们兄弟俩的事情,此刻也难得露出左右为难的神色。
最尴尬的还属茶颜煦,自己刚来一晚就见证了两次家庭矛盾。
这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个……额,我们仙门有自己的缝衣服的方法,给我几块布料就行。”最后茶颜煦无可奈何,脑子飞速运转找了一个体面的方式化解了这场纷争,谁也不得罪。
桑墨听完这个提议,觉得合理。
桑璃也碍于面子,没再干涉。
泠舟渊无比怀疑眼前风熺是否真的是风熺。
他在桑墨体内,尚且还能偶尔跳出来讲话,为什么风熺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不论是神态还是行事作风,都没有半分风熺的影子,可是她又的确是风熺的脸。
这个幻境的幕后主使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