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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剑抵剑,陈浚铭虎口一麻,他咬紧牙关,两脚死死地扎在地上,就着那股冲劲将剑身往侧方一卸,把纯気的力道勉强带偏了几寸。
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眼前寒光一闪,那道剑影已经贴着他的颈侧擦了过来,带着一阵凉意,堪堪停在他喉前。
只差半寸。
陈浚铭眨了眨眼,甚至能感觉到剑刃上隐隐的寒气贴着他的皮肤。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剑身往上移,落到面前那个人身上。
纯気站得很近,他一低头就闻到她身上隐约的淡香。
风从她身后吹来,将她几缕发丝卷起,轻轻拂过他的手背,有点痒。
陈浚铭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片刻后,纯気垂下手,将剑收回鞘中,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不错,有进步。”

陈浚铭听后既觉得高兴,又觉得不甚满足。高兴的是她在夸自己,不满足的是,他隐隐觉得她还能说出更多话来,可偏不说,他只好把那点期待压回去。

“你这也太狠了吧。”
陈浚铭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差点命都没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这几日,纯気一直在和他对练。
她出剑极快,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像是能看穿他心里想的一切,每一次他的剑还没出,她就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他原本以为自己得了娘亲的遗剑,修为怎么也算有点底气,可对她一交手才知道,那点底气在纯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怎么这么厉害,明明看上去也没比他大几岁,要不是他反应快,不知道被她打掉多少次剑了。
要是能真的拜她为师,跟着她一直练剑,那他岂不是赚大了。
不对,跟着她朝夕相处……好像赚的不只是修为。
他偷偷抬眼看她,却被她瞄了一眼,便赶紧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心里默念,不想了,不想了,先练好剑再说。

“阿纯姐姐好厉害!”
阿唤蹦蹦跳跳跑到纯気面前,仰着脸,满眼都是小星星。

“刚才那一剑好帅!”
小狐狸也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纯気的脚踝。
这只小狐狸在前日就醒了,但一直不离开纯気,像是认定了主人,她走哪就跟到哪。
纯気也不在意,偶尔伸手顺着它的毛摸一下,倒也舒服。
可陈浚铭和阿唤就不这么觉得了。
这只狐狸精得要死,偏偏只对纯気一个客气,上次陈浚铭和阿唤想逗逗它,它扭头就咬了一口。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不太敢靠近它了,只能远远看着那团毛球霸占着纯気脚边的位置,时不时还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看得两人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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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走停停,倒也太平。
陈浚铭拎着剑走在纯気身侧。

“纯気纯気,你什么时候教我御剑飞行啊?”

“我听说御剑飞行可威风了,人往剑上一站,风吹着衣袍猎猎作响,底下是山川河流,头顶是云海翻涌,好不威风。”
“但御剑飞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単,灵力不稳,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你和无咎的配合还不够。”


“不够?”
陈浚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
无咎便是这把剑的名,是陈浚铭自己取的。
意思大概就是剑出无悔,问心无愧。

“那我什么时候能学?”
纯気偏头看了他一眼。
“待你修为精进,能将无咎催至七分剑力,那时自会教你。”

陈浚铭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暗自握紧。
七分剑力。
好,那就七分剑力。
迟早的事。
正想着,前头忽然传来阿唤的一声欢呼。
他们穿过了那一片密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城池依山而建,青灰色的城墙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层叠的楼阁错落有致,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城门口隐约有人在走动,沿街的店铺挂着灯笼,一行行炊烟从楼阁之间升起来,在半空中袅袅散开,带着饭菜的香味。
阿唤眼前一亮。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欢呼一声,拔腿就往城门方向跑。
陈浚铭也快走两步跟上,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座城。
依着山林而建的城池,确实有些少见。
他听说过有建在悬崖峭壁上的门派,也有浮在云海中的仙阁,但这座城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大概是这几天赶路赶出了毛病,疑神疑鬼的,他便没有再多想。
纯気的目光在那座城上扫了一圈。
阿唤已经站在城门口,朝他们拼命招手。

“你们快点呀!”
他们在一家客栈里住了下来。
小二手脚麻利地上了热茶和热水,给送了一碟桂花糕,说是店里新做的,送客人们尝尝。
阿唤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抓起一块就咬了一大口。
陈浚铭把行囊放好,推开窗往外看,窗对面正对着一条小街,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沿街的摊铺还没收完,远远传来说话声。
纯気一坐下来,小狐狸就蹦上她的腿,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尾巴一卷,惬意地眯起了眼。
阿唤看得眼都直了,它怎么这样啊。
她也想往纯気身边凑,可刚刚靠近一点,那狐狸便睁开一只眼,露出一排尖尖的小牙。
阿唤只好委屈地缩回去,站在三步之外气鼓鼓地瞪着它。
陈浚铭从窗边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窝在纯気腿上的狐狸。

“你跟一只小畜生置什么气。”
可话音没落,他就看见那狐狸示威似的往纯気怀里拱了拱,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咕噜声。
陈浚铭沉默了一瞬,胸口莫名有点酸溜溜的。
他别过脸去。
他可是要成大器的人,不跟狐狸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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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送来的时候,他们点的菜之外还多了几碗青梅酒。

“这客栈的东家还怪好的,咱们也没点酒,还白送咱们青梅酒喝。”
纯気垂着眼,伸手先端起一碗,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清透,入口微甜,带着果子淡淡的香气,她放下碗。
“确实是好酒。”

陈浚铭也端起一碗,学着纯気的样子喝了一大口。
结果那酒入口的一瞬间,酸中带涩、涩中带辣,直接冲上了天灵盖,呛得他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他正要放下碗,却发现纯気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不清是在看他出糗,还是觉得他这狼狈的样子的确好笑。
陈浚铭一个心横,硬着头皮把那一碗干了个底朝天,然后强撑着面不改色地说。

“这不挺好的嘛。”
纯気没说破,只是收回了目光。
但陈浚铭总觉得她眼里的笑意好像多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可以忽略旁边阿唤笑得快要岔气的声音,这大概算得上他这趟旅程最得意的一刻。
打更时分,客栈关门,灯一盏盏熄了,整座城慢慢静下来。
阿唤和陈浚铭先后睡下了,小狐狸从角落里跳上了窗台,卧在月光里,尾巴垂在半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纯気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她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
“你倒也睡不着,可有烦心事?”

小狐狸低低呜咽了一声,纯気没有多说什么,目光重新转向窗外。远处山脊的阴影伸过来,正一点点吞没那些灯火的边缘。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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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唤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朦胧中听见纯気在叫自己,整个人一激灵就醒了。
她翻身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陈浚铭也已经醒了,正握着剑靠在门框上,神色难得凝重。

“出事了?”
阿唤一头雾水。
纯気没有多解释,只将她带到窗边往外看。
阿唤扒着窗框望出去,愣住了。
外面哪还有什么集市人群、灯火巷弄,分明是一片荒凉的山地。
月光照着嶙峋的怪石和枯老的枝桠,夜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傍晚带着人间烟火气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阿唤浑身一激灵,瞌睡登时全醒了。

“怎么会,我们明明……”

“刚刚明明还看见有街道的?”
她转过身去看纯気。
“是幻术。”

实际上,在陈浚铭疑惑的前一刻,她就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了。
这座城出现得太巧,可阿唤那么高兴,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进来。走了这么久,她虽不需要怎么睡觉,但他们确实需要睡个好觉。
等他们休息好了,再走也不迟。
她本意是看看对方要耍什么花招,没打算惊动任何人,只是没想到对方比她预计的更沉得住气,也更阴。

“谁这么缺德,造一座假城来骗人?”
陈浚铭抱着剑靠在门框上,看了纯気一眼。

“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是直接冲出去,说不准外面正有一群人等着围他们,纯気再怎么厉害,也未必顾得过来他和阿唤两个拖后腿的。
纯気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
“现在就走。”

她给他们施了一个隐身诀。
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察觉,毕竟能用法术虚构出一整座城池,连城中那些人的气息都模拟得几乎以假乱真的人,实力必定不低。
所以她没用闪身诀带他们离开,闪身诀的空间波动太大,很容易被对方的神识捕捉到,反倒不好收场。
他们从窗户翻了出去。
纯気走在最后面。
就在穿过一片乱石堆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她飞来。
全凭本能反手一抬,剑光一闪,干净利落地将那东西劈成两半。
预料之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
那东西在她剑下从中裂开,却在裂开的瞬间突然化作两条细光,一左一右,绕着剑身转了一圈,然后飞速缠上她的手腕,箍紧。
纯気低头看着那缠在自己手腕上的东西,神色变了。
糟糕,大意了。
她的身体一瞬间就软了下来,剑从手里滑落,叮的一声砸在地上。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在那一片模糊的光影里,她看见有人正从远处的夜色中朝她走来,她嘴唇动了动,却来不及说出更多的话。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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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好爽,不够看啊


“你不要那樣看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