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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总被执念所困·

TF四代:春山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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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気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陈浚铭正在给那妖物最后一击。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肩膀上有一道伤口,血迹洇湿了半边袖子。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劈下。

剑光划过,那只妖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扭曲着,然后便化作了一团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他赢了。

纯気略带欣慰的看着他。

明明昨天还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屁孩,今天却能独自斩杀一只妖物了。

虽然那只妖物的等级不高,但对于一个刚刚解开封印第一次实战的人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

看来杨博文是算好了时间的,他故意拖住她,等陈浚铭解决掉那只妖物之后再放她回来。

这样一来,既不会干扰陈浚铭的战斗,又能让她亲眼看到他的表现。

这个人,倒挺有算计的。

不过他到底是谁呢,那股压迫感莫名的缠绕在心间,久久不去。

陈浚铭抬起头,看见了纯気。

他的眼睛一亮,提着剑,踉踉跄跄地朝她走过来。

“纯気你看,我把它打……”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纯気的神色有些凝重。

便把到嘴边想要骄傲一下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不是傻子。

他能看出来纯気有心事。

刚才他一直在专心打妖物,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他仔细看了看纯気,她衣襟上有一道细微的裂口,像是被利器划破的。

出门的时候可没有。

她刚才可是与人战斗过?

·陈浚铭·
·陈浚铭·

“你可有什么心事?”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纯気·

“没。”

·纯気·

她回答的很干脆,不等陈浚铭追问,便念了个诀,一眨眼,他们就回到了陈宅里。

夜风拂过庭院里的花草,带来一阵清香,与方才巷子里那股腐朽的气息截然不同。

纯気先行一步往主宅走。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个样子明明就有事。

但她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和衣服黏在一起,动一下就扯得生疼。

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纯気向陈老爷说了此番事后,陈老爷听完,沉吟了片刻,说了几句客套话,纯気便先行离开。

陈浚铭盯着她离开的样子,有些担忧。

陈老爷看着儿子那副傻样,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看够了?”

陈浚铭这才回过神来,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陈浚铭·
·陈浚铭·

“谁看她了!”

陈老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有话和我说吗?”

·陈浚铭·
·陈浚铭·

“正是,给你听听你儿子的光荣事迹!”

陈老爷听完了陈浚铭的叙述后,目光落在儿子肩上的伤口上,眉头紧锁,但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伤口,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站起身,走到陈浚铭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做得不错。”

陈浚铭愣了一下。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比起父亲的一句夸奖,什么都值了。

陈老爷见时辰也不早了,便打发儿子回去睡觉。

“去歇着吧,好好养伤。”

陈浚铭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实际上,陈老爷之所以急着赶陈浚铭走,是因为一会儿他要见另外的客人。

半夜。

陈老爷的窗户被石头砸了一下,他立刻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就看见一个少年站在窗户外。

那少年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衣,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容。

陈老爷招呼他进来。

少年一个翻身便进了屋。

他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陈老爷看着他这副没规没矩的模样,胡子都气歪了。

“你身为一个法修,竟然连用法术传送到我屋里的能力都没有吗?”

“丢脸,出去别说是我的弟子。”

少年喝了口茶,笑嘻嘻地说。

·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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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怕师傅您人老了,睡得早呗。”

·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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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我用传送法术惊扰了您老人家的美梦,那我可担待不起。”

说着,他还故意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陈老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抬脚就踹了他一下,正好踢在陈奕恒的小腿上。

陈奕恒“哎呦”一声,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连忙稳住杯子,嬉皮笑脸地说。

·陈奕恒·
·陈奕恒·

“师傅您这脚力不减当年啊,看来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这少年是陈奕恒,陈老爷的徒弟。

陈老爷年轻的时候收过两个徒弟,其一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那时候陈老爷还在蓬莱,意气风发,收徒的标准也高得很。

陈奕恒天赋极高,悟性极佳,就是性子太散漫了些,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他才和谁都处得来,在蓬莱的人缘好得很。

“少说这些没用的。”

陈老爷坐回椅子上。

“你写那封信我看了。”

这封信就是当初陈奕恒初遇到纯気,想到师傅好像是沧州城的城主以及最近沧州城所出的怪事,便给师傅写了一封信。

当时陈老爷收到信的时候还纳闷,这小子这么多年都没给他写过信,怎么突然想起来写信了,原来是遇到了这种事。

如今尘埃落定,他便约他来聊聊此事。

陈老爷的目光落在徒弟脸上,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陈奕恒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几日我也多留意了一下她。”

“我只能说,除了名字一样外,其他的与小纯通通不一样。”

陈奕恒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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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

“小纯尽管当时虽说资质尚浅,但她是开心快乐的,热爱世间万物。”

“可她却一副冷脸的样子,生死都与她无关。”

“而且这位姑娘可谓是金丹修士,又怎么能和小纯比呢?”

“小纯当年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连御剑飞行都跌跌撞撞的。”

“奕恒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人不能总被执念所困。”

陈老爷知道陈奕恒对纯気的感情。

最初,他只以为陈奕恒是关心师妹,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也是正常的。

但后来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陈奕恒一个法修,天天往剑阁跑,借口说要切磋技艺,可每次去都只找纯気一个人。

他去问秋吢呮,她也只是说不知道师弟和阿纯师妹在做什么。

那丫头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明显是在替他们打掩护。

如此掩饰,自然也让他猜了出来。

陈老爷是疼爱自己的弟子的,而且对方又是纯気,他们两个确实很配。

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温柔可爱,要不是看着他们年纪小,他可能就去找剑阁长老聊聊了,先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再说。

可惜,没想到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陈奕恒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看向师傅,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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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您说这话的时候想过您自己吗?”

·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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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的执念解开啦?”

陈老爷微微一愣,笑了笑。

“这倒也是多亏了那位姑娘。”

“老夫我呢,也算是明白了。”

接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他这些年在干什么。

·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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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江湖,行侠仗义。”

陈奕恒嗤笑了一声。

这也是纯気的愿望。

她曾经和自己说过,她不愿被困在蓬莱,她想去看遍天下的风景,想去看看书上写的那些名山大川是不是真的那么壮丽,想去尝尝各地的美食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想去拯救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他不相信她已经不在了,所以他离开蓬莱,一直在寻找她的痕迹,找遍了天涯海角,问过了无数人。

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见过她,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两个人都叫纯気。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既然师傅这里查不到什么,那他就自己去查。

·陈奕恒·
·陈奕恒·

“师傅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奕恒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前,回头看了一眼陈老爷。

·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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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保重。”

说完,他就从窗户外跳出去了。

陈老爷坐在椅子上,望着开着的窗户,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烛火,烛火摇曳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他不禁想起了在大战后的一些往事。

纯気与那魔修灵散魂消,那时候才多大?

十七岁。

花一样的年纪,本该在师门里无忧无虑地修炼,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然后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可她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陈奕恒随师姐及纯気师兄去陨星崖找了几天几夜,也不见身影。

有人说她被魔修带走了,有人说她坠入了无尽深渊,还有人说她已经灰飞烟灭了。

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所有人都为此惋惜,可他们三人却始终不相信纯気已死。

陈老爷也明白,他们四人从小玩到大,其中的情谊自然是舍不得,不过后来他也因妻子之死离开了蓬莱,来到了沧州城。

蓬莱的事他也未曾过问,便不知道他们三人现状如何。

直到几日前的一封信,他才得知了陈奕恒的踪迹。

今日与他交谈,发觉他变了许多。

唉,终究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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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宿命呐

·浅川弥生·
·浅川弥生·

“我叹缘分浅浅如雨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