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场券.

──身在无间 心在桃源──

黎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门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依旧带着夏末的燥热，吹拂着她微烫的脸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了那枚冰凉的银色打火机，以及那张已经被揉皱的、印有哇唧唧哇logo的名片。

R1SE重组……第十二人。这六个字砸下来，把她原本按部就班的高中生轨迹砸出了一条裂缝。作为老粉，她比谁都清楚资本是怎么运作的。天上不会掉馅饼，龙丹妮亲自点名要见她，绝对不是为了给她送什么温暖大礼包。

“破晓”藏在闹市的背面，推开门，冷气混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扑面而来。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低回的爵士乐在暗处流淌。最里面的卡座没开顶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龙丹妮就坐在那儿，穿着剪裁极简的黑西装，手边是一杯黑咖。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也足以让空气变沉。

黎晗站在原地停了两秒。她剥了一颗橘子味的薄荷糖塞进嘴里，借着那股清甜的凉意压下心底的慌乱。再抬起头时，眼底的锋芒已经被妥帖地藏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局促。

龙丹妮闻声抬眼。视线从黎晗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慢慢移到她紧紧抱在胸前的木吉他上。目光很静，把人从头扫到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黎晗依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脱脱一个听话的高中生。

她放下咖啡杯，瓷底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躲闪，迎上了龙丹妮的目光。在这个圈子里，太乖会被生吞活剥，太刺又会被折断翅膀。她只能硬着头皮，在这两者之间找一条缝。

龙丹妮微微倾身，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女人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份文件被推到了黎晗面前。不是普通的经纪合同，是一份长达十几页的对赌协议。

黎晗抬起头，那双总是湿漉漉的杏眼里，此刻烧着一团安静的火。

她从西装内侧摸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滑过屏幕，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妈妈关切的询问声。龙丹妮的语气平缓、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上位者气场。

“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咖啡馆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她从西装内侧摸出一支钢笔，递了过去。黎晗接过来，拔下笔帽。没有丝毫犹豫，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的那一刻，黎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站起身，对着龙丹妮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不是伪装出来的乖巧，而是发自内心的郑重。

推开咖啡馆的门，夜风微凉。黎晗站在路灯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着暖光的玻璃窗，上车转向了茫茫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