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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温柔日常

光痕—守望者

上午十点,青年湖公园。

连下了几天雨之后,空气被洗得干干净净,能闻到泥土、青草和湖水的混合气味。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撒了一地碎金。公园里人不算多,大多是老人和带小孩的年轻父母,偶尔有一两个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

白羽瞳和展耀走在湖边的林荫道上,两个人的手松松地牵着,十指没有紧扣,只是手掌贴着手掌,手指随意地搭在一起。展耀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衬衫的边,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白羽瞳则是深色的夹克和牛仔裤,两个人走在一起,像从某本杂志里翻出来的街拍。

展耀的步子慢一些,白羽瞳就跟着慢下来。路过一棵特别高大的梧桐树时,展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会儿。树叶开始变黄了,边缘镶着一圈焦糖色,阳光穿过叶片,整棵树像是在发光。

“以前我家楼下也有一棵这么大的梧桐树。”展耀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小时候秋天的时候,我捡它的叶子当书签。你还在上面画过一只乌龟。”

白羽瞳笑了,笑得很无奈:“那是你说叶子太素了,让我画点什么。我画技你就别吐槽了。”

“我没有吐槽,”展耀转头看他,眼镜的反光遮住了眼睛,但嘴角弯着,“我每次翻到那片叶子,都会想起来。上面写着‘白羽瞳到此一游’。”

“……我那时候才七岁。”白羽瞳别过脸,耳根红了。

展耀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格外清脆。白羽瞳假装恼怒地捏了捏他的手,展耀就笑得更大声了。一只在草地上觅食的鸽子被惊动,扑棱棱地飞到了树梢上。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一座石拱桥,桥下的湖水被风吹起细密的波纹,阳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有几只野鸭在湖心游着,身后拖着长长的V形水痕。

白羽瞳停下来,靠在桥栏杆上,看着展耀。展耀正低头看水里的鱼,几尾锦鲤在桥墩附近游弋,红白相间,慢悠悠地摆着尾巴。

“小白,等以后我们不办案了,”展耀忽然开口,目光还落在水面上,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不用很大,够我们两个人住就行。每天看看书,晒晒太阳,偶尔画点画——我是说你画乌龟,我画别的。”

白羽瞳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展耀的侧脸——阳光把他耳廓边缘的绒毛照成了金色,眼镜腿在鬓角处压出一道细细的痕迹,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个认真思考时才有的弧度。

“好。”白羽瞳说。只一个字,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像是在签一份他一生都不会违约的合同。

展耀偏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点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白羽瞳伸出手,握住了展耀搭在栏杆上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收拢,直到两个人的手背贴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

“去哪里,我都陪你。”白羽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想住在山里就住山里,想住在海边就住海边。不想办案了我们就转文职,想提前退休我攒的钱也够用。”

展耀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本来只是随口说一句未来的畅想,没想到白羽瞳会这么认真地回应,认真到连退休金都考虑进去了。

“一辈子?”展耀问,声音有一点颤,但眼底亮晶晶的,像湖面上那些碎了的阳光。

“一辈子。”白羽瞳看着他,没有笑,脸上是一种极认真的、近乎庄严的表情。松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他的额发,也吹动了展耀风衣的衣角。他一字一句地说:“白羽瞳这辈子,只护展耀一个人。”

湖边很安静。远处有人在吹萨克斯,曲子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是一首很老的情歌。声音不大,像隔着一层薄雾,正好给这个瞬间配上了恰好的背景音。

展耀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干净,很真,像是把十几年的时光都揉碎了铺在里面。

“那说好了。”展耀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不许反悔。”

白羽瞳伸手,拇指在他眼角轻轻擦了一下,然后顺势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在展耀看不到的地方,白允堂的弟弟、SCI的队长、那个在审讯室里冷厉如刀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柔软的笑。

“谁反悔谁是小狗。”

展耀在他肩头闷笑出声,伸手捶了他后背一下:“你都多大了还小狗。”

“多大都是。”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桥下的一尾锦鲤跃出水面,又扑通一声落回去,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们在那座石拱桥上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左边移到了正上方,久到那只鸽子又飞回了草地上,久到远处那首萨克斯已经换了好几首曲子。

不需要赶时间,不需要想下一个现场在哪里,下一份报告什么时候交。

两天假期,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他们打算全部这样度过——慢慢地走,慢慢地说话,慢慢地牵手,慢慢地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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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湖公园的另一头,白允堂和公孙哲沿着湖边的木栈道慢慢走着。

公孙哲换了白允堂烘干好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但洗过之后带着一股淡淡的柔顺剂的味道,和他在法医中心里常年沾染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他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口,因为白允堂在烘干衣服的时候把衬衫烫得笔挺,连领子都立得棱角分明,比他平时自己熨的还要平整。

白允堂走在他右手边,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近到让人觉得逼迫,不远到让人觉得疏离。这个距离他拿捏得很准,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但其实只是因为他一直在看公孙哲的反应,然后不声不响地调整。

湖面上有几只天鹅,白的黑的都有,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游来游去,等待游人投喂。一个小女孩蹲在栈道边,手里举着一小块面包,白鹅伸着长脖子慢慢靠近,她妈妈在后面紧张地拉着她的衣领。

公孙哲看了那对母女一眼,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白允堂注意到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对母女的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了那只白鹅身上。那只白鹅的翅膀展开了一半,正在梳理羽毛,阳光下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你喜欢鹅?”白允堂问。

公孙哲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不喜欢。它们会追着人咬。”

白允堂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因为刚才公孙哲看那只鹅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轻的、上扬的弧度——那是他今天露出的第二个类似笑容的表情,第一个是早上看茉莉花的时候。

栈道走到尽头,是一片临水的观景平台,几把长椅散落在平台四周。他们在一把能晒到太阳的长椅上坐下来,中间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阳光正好,不烈不薄,照在人的皮肤上像一层温暖的膜。湖水在脚下一波一波地涌来又退去,发出细碎的、像在低语的声音。

公孙哲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清冷的眉眼照得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半圆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比白天淡了一些,是那种经常熬夜的人特有的苍白。

白允堂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湖面上。但他的身体微微侧向公孙哲的方向,像一棵树被风吹弯了脊背,所有的枝叶都朝着阳光生长。

过了一会儿,公孙哲的手从长椅的扶手上滑下来,落在了两个人之间的椅面上。指尖距离白允堂的手背不到三厘米。

白允堂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他不想伸手去握。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知道公孙哲不是展耀。展耀需要被拥抱、被触摸、被紧紧地贴在心口上才有安全感;而公孙哲是一只需要自己决定要不要靠近的猫——你伸出手去够,他就后退;你把手放在原地,不动,不催,不发出任何声响,他反而会在某一天,悄悄地、试探地、用鼻尖碰一碰你的指尖。

所以白允堂没有动。他继续看着湖面,目光平静,呼吸平稳,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三厘米的距离。

但他把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自然地搭在自己腿侧。

那个姿势看起来随意极了——只是换个坐姿。

公孙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白允堂摊开在身侧的手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和那三厘米的距离。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手没有动。

三厘米,还是三厘米。

但白允堂注意到,公孙哲指尖的方向,从指向正前方,微微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朝向了他的方向。

没有碰到。但已经很近了。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荷花的残香。远处有人在放风筝,一只红色的蜻蜓飘在高高的蓝天里,线轴在放风筝的人手里轻轻转动。

白允堂侧过头,看着公孙哲在阳光下半阖半闭的眼睛。

他想,他可以等。不是因为他有耐心,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值得他用最郑重的温柔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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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阳光正好。

两对人在不同的地方,吃着不同的午餐,做着不同的事,但空气中弥漫着同一种东西——那种不必言说、却无处不在的踏实与温暖。

白羽瞳在厨房里切着番茄,展耀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不知道从哪个书架角落翻出来的旧相册。照片里两个小孩,一个穿蓝色背带裤,一个穿白色小衬衫,在幼儿园的滑梯上挤成一团,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白羽瞳,你小时候就是这么笨的吗?”展耀举起相册给他看,语气一本正经。

白羽瞳拿着菜刀转过身,看了一眼照片上自己缺了门牙的笑容,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切番茄:“你小时候也不比我聪明。那次是谁从滑梯上倒着滑下来,摔了个屁股蹲还哭了半天的?”

“那是我三岁的时候!”

“现在也差不多。”白羽瞳把番茄丢进锅里,滋啦一声响。

展耀合上相册,走到厨房门口,歪着头看白羽瞳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继续专注地颠着锅。

“小白。”展耀叫了一声。

“嗯?”

“你炒菜的样子很好看。”

白羽瞳颠锅的手顿了一下,锅里的番茄炒蛋差点飞出去。他赶紧稳住,耳朵尖红了一整片,嘴上故作镇定:“别站厨房门口,油烟大,去坐着。”

展耀没去坐着,而是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了白羽瞳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上。白羽瞳的衬衫被暖气熏得温热,有洗衣液和烟火气的味道。

“你这样我没法炒菜了。”白羽瞳嘴上说着,手却没有停下来,锅铲在锅里翻动着,腰上挂着一个人的状态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

“那你别炒了。”展耀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

“不炒你吃什么?”

“吃你。”

白羽瞳手里的锅铲差点第二次飞出去。他把火关了,转过身,两只手搭在展耀肩上,低头看他的脸。展耀的眼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太清眼神,但那弯弯的嘴角完整地暴露了他的得意。

“展耀,”白羽瞳很认真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展耀眨了眨眼,无辜地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小白辛苦了,想抱一下。”

白羽瞳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开火,继续炒菜。但这一次,他没有让展耀出去。展耀就靠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之间,安静地看他做完了一顿饭。

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一碗紫菜蛋花汤,两碗白米饭。

简简单单,比外面的山珍海味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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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

白羽瞳和展耀窝在沙发上看书。展耀看的是厚厚的一本犯罪心理学新出的专著,白羽瞳看的是从茶几下面翻出来的一本旅游杂志。两个人各看各的,偶尔交换一下——展耀给白羽瞳念一段他觉得有意思的研究结论,白羽瞳指着一张海边的照片说“这个地方不错,以后可以来”。

“住这里的话,”白羽瞳指着照片上一栋白色的小房子,“一楼做你的书房,二楼做卧室,阁楼做画室。”

展耀推了一下眼镜,认真地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希腊的小岛,蓝顶白墙,海水蓝得像会发光的墨汁。

“太远了,机票贵。”展耀说。

白羽瞳看了他一眼,笑了:“又不花你的钱。”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展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白羽瞳翻杂志的手停在那页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没有接话,但整个人靠过来,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隔着衣服传递,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从沙发这头移到了那头。书翻了一半,杂志翻了大半本,展耀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又靠到了白羽瞳肩上。

这一次他没有睡着。他只是觉得,靠在这里,比靠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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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白允堂送公孙哲回法医中心取一份落下的报告。

车子停在法医中心楼下,白允堂没有熄火,但也没有催。公孙哲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白允堂。”

“嗯。”

“今天的粥,还有小笼包。”公孙哲顿了顿,声音很平淡,“谢谢。”

白允堂侧头看着他。车窗外的夕阳把公孙哲的侧脸染成了暖橙色,连他惯常的清冷都被镀上了一层温度。白允堂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不客气。”

公孙哲推开车门,走出去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白允堂耳朵里。

“以后……早饭不用买两笼。一笼半,我们说好的。”

车门关上了。白允堂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公孙哲的背影走进法医中心的大门,消失在大堂的灯光里。

他靠着椅背,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车顶的天窗外,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淡紫,第一颗星星刚刚亮起来,小得像一粒被谁不小心撒落的盐。

他笑了。笑得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内敛,而是带着一点点的孩子气和一点点的、藏不住的欢喜。

“一笼半。”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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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两间公寓,两盏灯,两顿简单的晚餐,两对并肩坐着的人。

白羽瞳在洗碗的时候,展耀站在旁边擦碗。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但格外和谐的合奏曲。

“小白,明天假期还有一天。”展耀擦完最后一个碗,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

“嗯,想去哪?”

“哪都不想去。”展耀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重新戴上,“就在家待着。你种的那些薄荷该浇水了,我的书也还有大半本没看完。”

白羽瞳把手擦干,转过身,两只手撑在展耀身后的料理台上,把他虚虚地圈在中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厨房的暖光正好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合在一起,投在瓷砖墙上。

“好。”白羽瞳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整天的温柔和满足,“就在家待着。以后也是。”

展耀抬头看他,细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他踮起脚尖,在白羽瞳的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退开,从白羽瞳的手臂下钻了出去,一路小跑到客厅,抱起抱枕窝进沙发,动作快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白羽瞳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下巴,笑了。

他关了厨房的灯,走进客厅,在展耀身边坐下。展耀自然地靠过来,两个人挤在沙发上,头顶是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窗外是万家灯火和秋天的夜风。

没有案件,没有报告,没有血腥味和消毒水。

只有两个人,一盏灯,一整个温柔的夜晚。

公孙哲站在公寓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杯新泡的茶。白允堂在厨房里收拾,水声隔着一道门传过来,闷闷的,但不吵。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白瓷杯,白色的杯身上没有花纹,干干净净。茶叶是白允堂泡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入口清甜,回甘很长。茶汤的颜色在路灯的光里呈现出琥珀色的透亮。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捧在两只手之间,暖意从掌心一直传到指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法医的工作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有多脆弱,终结有多不可逆转。但也是这份工作,让他比任何人都更珍惜那些还能呼吸、还能感受、还能被一个人安静地陪伴着的时刻。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白允堂端着水果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上,没有交谈,一起看着楼下安静的小区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夜风送来茉莉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像一个人的呼吸拂过耳畔。

“明天,”公孙哲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还吃粥吗?”

白允堂沉默了半秒,然后笑了,笑得比今天的阳光还要明亮。

“吃。我去买。”

夜深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有人在天幕上缓缓合拢一扇巨大的百叶窗。两间公寓里的灯,也分别在两个不同的时刻,暗了下去。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枕头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心照不宣的微笑上。

两天假期,才过了一半。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而时间本身,就是最好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