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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风雨同行,半生相守

听潮阁书瑶安

风波愈演愈烈,从最初的周遭纷扰,慢慢蔓延至更远的地方。赵书瑶的才干、胸襟与担当,被越来越多人知晓,也引来了更多明里暗里的算计与威胁。

危险开始频频靠近听潮阁。

有宵小之辈深夜潜入,有敌对势力刻意挑拨离间,甚至动用手段暗中加害。每一次危机来临,书瑶总是冷静运筹,以智慧化解困局,可也因此,身上的旧伤旧疾不断加重。

最凶险的那一次,对方设下圈套,意图围堵发难。对方人多势众,刀光隐于暗处,阁中众人一时陷入险境。赵书瑶挡在最前方,以一己之力稳住局面,缠斗之中,本就孱弱的身体再度受创,旧疾彻底爆发,当场呕血。

那一瞬,赵太阳目眦欲裂。

他平日里性情温和,待人宽厚,可看见姐姐受伤,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他不顾安危冲上前,拼尽全力将书瑶护在身后,与来人对峙。那一刻,平日里爱笑的男人,眼底凝着彻骨的寒意。

“谁敢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及姐姐,护不住四方天地,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身前这一个人。

危机最终被化解,可书瑶卧床休养了许久。那段日子,赵太阳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日日亲手熬药、喂饭、擦拭身体,夜里就蜷在床边的矮榻上,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

看着姐姐昏睡时紧锁的眉头,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他心里又疼又急,却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半分。只在无人之时,独自走到江边,望着滔滔江水,默默红了眼眶。

“姐,你总想着护着所有人,可谁又来护着你呢?”

这句话,他藏在心底许多年。

书瑶醒来后,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心中了然。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傻弟弟,我没事。乱世之中,总要有人站出来。”

“可我宁愿你做个寻常女子,安稳度日,不必承受这些。”太阳的声音带着沙哑。

书瑶淡淡一笑,望向窗外的潮景:“命运使然,无从选择。但所幸,一路有你相伴。”

有你相伴,便不惧风雨滔天。

往后的岁月,书瑶依旧行走在风口浪尖,以一身伤痕,换四方安宁。她的名声传遍四海,受人敬仰,可她依旧偏爱听潮阁这一方小院,偏爱安静的生活。

赵太阳便将阁楼打理得愈发妥帖。

他严格恪守姐姐定下的每一条规矩,善待阁中每一个人,将内部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在外奔波操劳的姐姐,回到阁楼便能卸下所有防备,拥有一处真正可以安心休憩的港湾。

姐弟二人的生辰,依旧年年相伴度过。

书瑶素来不喜铺张,每年生辰,不过一碟糕点,一壶清茶,静坐半日。而赵太阳的生辰,她总会记在心上,哪怕再忙再累,也会亲手准备吃食,道一句平安祝愿。

一年又一年,岁岁如此。

阁里的后辈来了又走,旧人慢慢相守到老。佳妮、尹妹等人看着这对姐弟,心中满是敬佩。他们见过书瑶的大义凛然,也见过她私下里对着弟弟流露的柔软;见过赵太阳的温和豁达,也见过他唯独对姐姐掏心掏肺的守护。

大家都明白,这世间最难得的手足情,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你登高处,我为你守后方;

你历风霜,我陪你渡寒江;

你心怀天下,我心念于你。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书瑶的身体,终究是被常年的操劳与伤病彻底拖垮。她渐渐力不从心,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听潮阁静养,很少再外出。

那段时光,也是姐弟二人相伴最久、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白日里,书瑶坐在窗边看书、品茶,看窗外草木枯荣,潮起潮落。赵太阳忙完事务,便过来陪她闲话家常,讲阁里的趣事,讲外界渐渐安稳的光景。

“如今天下渐渐太平了,再也没有那么多纷争了。”太阳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宽慰。

书瑶闻言,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那就好,总算不负多年奔波。”

她拼尽一生所求,不过是人间安稳,众生无忧。

只是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衰弱。赵太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寻遍名医,试尽良方,却也只能延缓病痛,无法根治。他陪着姐姐走过最后一段时光,小心翼翼,细致入微,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苦楚。

离别到来的那一日,钱塘风柔,天色晴朗。

书瑶靠在软榻上,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清明。她望着守在身旁、已然两鬓染霜的弟弟,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太阳,往后……听潮阁,就交给你了。守好这里,守好众人,守好……我留下的一切。”

“我知道。”赵太阳强忍着喉头的哽咽,用力点头,泪水却早已滑落,“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守着,一辈子都守着。”

“别太过悲伤,人生聚散,皆是常态。”书瑶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好好活着,岁岁平安。”

这是她对弟弟,最后的祝愿。

话音落下不久,这位守护了山河半生的女子,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天地寂静,潮声呜咽。

赵太阳跪在榻前,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死死咬着唇,肩膀剧烈颤抖。数十年相依相伴的姐姐,终究还是先一步离开了他。

从这一天起,

那个总被姐姐呵护的少年,那个陪姐姐并肩风雨的青年,

彻底扛起了所有的念想与责任。

他遵照姐姐的遗愿,封存了她的办公室与居所,定下铁律,世代守护。

他守着听潮阁,守着姐姐的遗物、姐姐的名声、姐姐的规矩,一守,便是余生数十年。

别人纪念的是护国为民的赵书瑶,

而他,穷尽余生,怀念的只是那个从小护着他、疼着他、温柔了他整个人生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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