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女朋友下班

下午五点五十九分，邢武准时拿起车钥匙。

魏来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他那个架势，往旁边让了让，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邢武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停。

“去接女朋友？”魏来在他背后问。

邢武没回答，但脚步轻快了几分。魏来在后头笑着摇了摇头。

晚高峰的北京，四环堵得水泄不通。邢武倒也不急，车载音响放着很轻的音乐，他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拍。

手机震了一下，晴也发来的：“我下班了，你到哪了？”

他回了句“堵车，十分钟”。

晴也回了个“好”加一个小太阳表情。

他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到晴也公司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挎着包，外套是早上那件米白色的，头发散着，风一吹就糊一脸。她一边拨头发一边往车来的方向张望，看见他的车，嘴角弯起来，小跑了两步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冻死了冻死了，”她搓着手，北京的十一月末，傍晚的风已经像刀子一样了。邢武把暖气调大了一档，又把副驾的座椅加热打开。晴也感觉到屁股底下慢慢热起来，舒服地叹了口气。

“吃什么？”他问。

“说好你定的。”

“火锅？”

晴也用力点了一下头。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今天的工作，说许文怎么夸她方案改得好，说魏来怎么在背后叫他“邢总”叫得阴阳怪气。晴也听着笑了，笑完之后忽然安静了一下，偏头看着他。邢武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的，专注地开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不是轰轰烈烈，不是鲜花钻戒，是下班有人接，是堵车也不着急，是坐在副驾随便聊些什么，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

到了火锅店，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邢武涮了一片毛肚，数了七上八下，放进晴也碗里。晴也蘸了料，咬了一口，辣得吸了一口气，又停不下来。

吃到一半，邢武放下筷子，看着她。晴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邢武说：“今天中午回去，我跟黄毛、胖虎还有魏来说了。”

“说什么了？”晴也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问。

“说我们在一起了。”

晴也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咽下去之后，抿了抿嘴，“他们什么反应？”

邢武回想了一下黄毛呆若木鸡的表情、胖虎从震惊到祝福的转变、魏来拍他肩膀说“可以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呆了。三个都呆了。”

晴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了出来，问，“然后呢？”

“然后吵着要一起吃饭，说要正式认识一下。”

邢武看着她，表情认真了几分，“你想吗？”

“可以啊，”晴也笑得很自然，“我也好久没见胖虎和黄毛了。自从上次吃饭之后，就一直没聚过。魏来是你大学同学，我也想听听你大学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