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

“你不对劲。”魏来眯着眼，像在观察什么稀有物种。邢武把手机扣在桌上，收起笑，换上一副“我很忙”的表情：“去。”

魏来也不恼，直起身，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昨晚你回去之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邢武翻开文件，低头看，不理他。“行，不说拉倒。”魏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嘴角还翘着呢。”邢武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真的还翘着。他把手指放下来，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文件。

刚过十一点，邢武拿起车钥匙，站起来就走。魏来在外面的工位上看见他匆匆走过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摇了摇头，跟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咱们邢总今天十一点一刻就走了”。同事问“有饭局？”，魏来说“比饭局重要”。

晴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手机和外套，下了楼。站在公司大楼门口，她想了想，给邢武发了条消息：“我先去店里等你。”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秒回，想来还在路上。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脚往餐厅的方向走。

“晴也。”

她转过身，阳光正好从头顶偏西一点的角度照下来，照在那个人身上，白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笑起来还是当年那副温和干净的模样。晴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孟睿航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着看她：“我专门来找你的。”

晴也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是美菱告诉我的。”孟睿航说得很坦然。晴也愣了一瞬。何美菱，她好多年没联系了。上次联系还是前几天，何美菱突然发微信问她在不在国内、在哪座城市、在哪个公司上班。她当时没多想，以为是老朋友关心，原来是……

“晴也，”孟睿航看着她，语气很平和，“能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吗？”晴也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中午约了人，不太方便。”孟睿航没有勉强，但还是说了一句：“就一会儿，我说完就走。”

晴也看着他，安静了两秒。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从北京到扎扎亭，从扎扎亭到国外，他从来没做过什么让她为难的事。她点了点头。

孟睿航也不在意，笑了一下，把纸袋换到左手，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眉眼还是从前的样子，温和的、干净的、让人生不起气来的那种好看。可他说出来的话，让晴也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晴也，这么多年了，你拒绝我去国外看你，也不收我任何礼物，跟我越来越疏远。”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看看我，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能看到我。”

晴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急着说话。等他全部说完，安静了几秒，才开了口，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等我看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有人在等你看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