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北京

“嗯，奶奶你也要注意身体。”晴也的声音有点闷。

奶奶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邢武，招手让他过来。邢武走过来，弯下腰，奶奶拉了拉他的衣领，像小时候那样帮他整了整，说：“你们俩在北京，互相照应着。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知道了，奶奶。”邢武的声音放得很轻。

李岚芳拎着晴也的行李箱下楼，胖虎赶紧接过去，说“芳姨我来我来”。黄毛也帮着拿邢武的包。一行人出了门，往停车的地方走。

李岚芳跟在后面，一直送到车旁边。她看了看晴也，又看了看邢武，最后把目光落在邢武身上，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武子，在北京照顾好晴也，她一个小姑娘刚回国，你多上点心。”

邢武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我知道。”

晴也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垂下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上的星星。

车是邢武的，黑色SUV，空间不小。胖虎拉开后座的门，一屁股坐进去了，然后看了黄毛一眼。黄毛跟他配合了这么多年，根本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懂了——他也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两个人自觉地并排坐在后面，把副驾的位置空了出来。

晴也站在车旁边，手里还攥着手机。她看了一眼后座挤在一起的胖虎和黄毛，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已经坐好、正在系安全带的邢武。

胖虎从车窗里探出头，笑嘻嘻地说：“晴也你坐前面吧，后面我俩东西多，挤。”话音刚落，黄毛踢了他一脚。胖虎“哎呦”了一声，闭嘴了。

晴也没拆穿他们。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余光扫到邢武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车门关好，车窗摇下来。李岚芳站在车外，弯下腰对里面说：“到了都给我发消息啊，一个都不许少。”

“知道了芳姨。”胖虎喊得最大声。

“开车慢点，别着急。”李岚芳又嘱咐了一句。

邢武点了点头：“放心吧，妈。”

车子发动了。晴也偏头看向窗外，李岚芳站在路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晴也转回头，坐正了身体。车内很安静，胖虎在后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靠着车窗闭眼假寐。黄毛低头看手机，也没说话。

只剩他们两个人醒着，并排坐着。

扎扎亭的街道从车窗外慢慢后退。那家奶茶店，那家炸串摊，那棵老梧桐树，那个她等了一下午的海堤路口——全都往后退，越来越远。

晴也看着窗外，没说话。邢武也没说话，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高速上开了快两个小时，车里一直很安静。胖虎在后座睡得昏天黑地，呼噜声一阵一阵的，黄毛也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