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重聚

李岚芳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俩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招呼着：“来来来，坐下吃饭。”

两个人走到餐桌前，自然而然坐在了斜对面。没有刻意挨着，也没有刻意避开，就是很正常的、两个不太熟的人之间的距离。

粥很烫，晴也低头慢慢喝，余光却能感觉到对面的人一直在看她。

她没抬头。

邢武也没说什么，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尴尬，也说不上自然。就是那种——有很多话想说，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谁都不敢先问。

李岚芳在旁边看着，心里叹气，嘴上没多话，随便聊了些家常，问晴也国外的天气，问邢武公司忙不忙。两个人各自回答，像两条平行线，客客气气的。

尴尬的气氛弥漫三人的周围，李岚芳想给他们点独处空间，便端起碗，说：“我去给奶奶送进去，你们慢慢吃。”

晴也点点头，两人继续埋头喝粥，粥还没喝完，门外就响起了黄毛的大嗓门：“晴也！起床了没！”

紧接着是一阵拍门声，胖虎和黄毛一前一后挤了进来。胖虎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锅的油条，黄毛提着一袋豆浆，两个人满脸都是“好久不见”的兴奋劲儿。

“哎？武哥！”黄毛一进门就看见邢武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武哥！” 胖虎一直在吃治疗口吃的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说话流畅了很多。

邢武放下碗：“昨晚。”

黄毛也笑了，眼睛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说：“正好，咱们四个好久没凑一起了。今天必须好好聚聚。”

胖虎把油条往桌上一放，拉过椅子就坐下来：“就是！武哥难得回来，晴也更难得回来，今天谁都不许跑！”

李岚芳从屋里出来，听见几人说话，笑着去拿盘子装油条，嘴里念叨着：“好好好，你们聚你们聚，中午在家吃，我给你们做。”

“不用不用，芳姨，”黄毛赶紧摆手，“我们出去吃，不麻烦您。”

胖虎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们出去吃，我们四个好好喝一顿！”

晴也低头喝粥，没接话。邢武也没表态。

但两个人都没拒绝。

吃完早饭，四个人出了门。

胖虎走在最前面，黄毛跟在他旁边，邢武和晴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后面。不是故意的，但就是这么走着了。

扎扎亭的早晨很安静，街上人不多，阳光软软地铺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胖虎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步子，等邢武跟上来，又看了看晴也，忽然笑了，“你们俩走那么慢干嘛？赶上来啊。”

黄毛拽了拽胖虎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你走你的。”

胖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嘿嘿笑了笑，没再催。

四个人并排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岔路口，胖虎忽然拐进一条巷子，说：“走，带你们去新开的那家店，海鲜粥特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