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天下午她站在海边等了很久很久,从日暮等到天黑,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
她只知道,他送了她一条项链。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她离开之前,他托小姨转交了这份礼物,没留一句话,没写一张卡片。
像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晴也把课本合上了,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她看过无数次、却再也没发过消息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那一天。
她发的最后一条:“我在上次见面的海边等你。”
他什么都没回。
晴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又停。
最后她关掉了手机,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大洋彼岸,应该是白天吧。
他在做什么呢?
可能在教室上课,可能在图书馆自习,可能和同学在食堂吃饭。他的生活里有没有出现新的人?有没有人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冷,只是不怎么会表达?
有没有人跟她一样,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晴也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那颗星星。
她心里那个位置,一直留着。
晴也和胖虎、黄毛的联系,是从出国后第二个月开始的。
胖虎在微信上戳她,发了一堆扎扎亭的照片,烧烤摊的、海边的、学校门口的,最后发了一张他们三个人的合照——胖虎、黄毛,还有邢武。邢武站在最边上,没看镜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胖虎说:“晴也,你看,哥几个都挺好的,你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
晴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邢武穿着黑色卫衣,头发好像长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比高中时候更分明了。
她把照片存了下来,回了一个“好”字。
后来隔三差五,黄毛就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一段语音,扯着嗓子说“晴也我跟你说,胖虎今天考科目二又挂了,笑死我了”;有时候是一张照片,炫岛理发店门口新换的灯牌,写着“新客八折”;有时候就是一句话,“今天风好大,想起你以前在学校门口被风吹跑的样子哈哈哈”。
晴也每次都会回,有时候回几个字,有时候回个表情包,有时候发一张她那边的天空。
黄毛说:“你放心,炫岛理发店我们帮你看着呢,没人敢砸场子。”
晴也笑了,回他:“那店本来也不是我的,是我小姨的。”
黄毛说:“那不一样,你小姨就是我们的小姨。”
胖虎偶尔也会发消息,话不多,一般是问问她吃没吃饭、那边冷不冷,像个不太会聊天但硬要找话题的长辈。
晴也每次都很认真地回。
但她从来没有主动问过邢武。
一句话都没有。
不是不想知道。是问了又能怎样?胖虎要是说“他挺好的”,她接什么?说“那就好”?说“你让他注意身体”?说“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每一句都像是在自讨没趣。
所以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