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层先入为主的、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审视。
邢武见多了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
骄纵、娇气、虚荣、受不得半点委屈。顺境里张扬耀眼,一旦落魄,便敏感矫情、玻璃心、爱端着架子,靠着仅剩的体面掩盖狼狈。
眼前的晴也,眉眼漂亮矜贵,身姿挺拔拘谨,一看就是从前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
如今家道中落,被迫寄居旁人屋檐。
在他眼里,所有的体面克制,都是故作坚强;所有的清冷疏离,都是别扭矫情。
小姨立刻笑着打圆场:“阿武,这是晴也,你表妹,以后就在咱们家常住,跟你一个学校,你们以后多相处相处。”
“表妹。”
两个字落地。
敲定了所有人默认的关系。
晴也下意识抬眼,迎上邢武的视线。
她本就满心憋屈敏感,最恨旁人的怜悯、轻视与先入为主。
而邢武眼里那层不加掩饰的刻板偏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刺到了她的底线。
凭什么?
她未曾招惹他分毫,初次见面,他凭什么直接给她钉死标签?
邢武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知道了。”
敷衍、疏离、懒得应付。
仅仅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晴也骨子里的傲娇与倔强。
她不肯吃半点亏,更不肯受半点莫名轻视。
少女微微抬下巴,眼神清亮又带刺,直直看向他,不卑不亢,针尖对麦芒:
“不用麻烦表哥照应。”
她语速不疾不徐,体面却带着刻意的疏离较劲:“我能照顾好自己,不会添麻烦,也不用你特意迁就。”
言外之意: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接受你的偏见。
邢武抬眸,终于正眼多看了她两秒。
少女眉眼精致冷傲,明明处境狼狈寄人篱下,却偏偏一身傲骨,寸寸不让。
不仅娇气,还很拧巴。
他心底的定论,再次被坐实。
矫情、爱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邢武薄唇微抿,语气更淡,带着少年独有的、克制又刻薄的直白:
“最好如此。”
“我不习惯迁就娇气的人。”
一句话,精准戳穿晴也所有的伪装,狠狠踩在她最敏感的自尊上。
空气瞬间凝固,火药味骤然弥漫。
小姨愣在中间,无奈叹气:“你们这孩子,刚见面怎么就杠上了。”
晴也心口一堵,眼底瞬间窜起细碎的火气。
她看着眼前清冷寡言、满眼偏见的少年,暗暗在心里划下死线。
邢武。
从今往后同住一个屋檐、同坐一间教室。
可以相处,但绝不交好。
既然他先带着偏见看不起她,那她晴也,也永远不会给他半分好脸色。
针尖对麦芒,傲娇对清冷。
初见即对立。
两个极度别扭、极度要强的人,从相遇的第一秒开始,就注定了漫长的拉扯、对峙、互不相让。
邢武收回视线,转身上楼,背影冷硬决绝,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语气轻飘飘落下最后一句界定:
“二楼客房我收拾好了,自己安顿。”
“别添麻烦。”
晴也站在原地,望着他冷漠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