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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血书新预警,禁军有变故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床沿上那一道焦痕的尽头。云珩还睁着眼,眉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突地一跳。他立刻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皮肤微微发烫,像是有热气在皮下走动。他知道,来了。

枕下的布片开始渗湿,温热顺着棉布爬上他的后颈。他没动,只屏住呼吸,慢慢翻过身。指腹蹭过枕头底下,碰到一片黏腻——血字浮出来了。

三行小字,歪歪扭扭,像小孩用手指蘸血画的:**政变夜禁军换防图有变**。

云珩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他伸手把布片整个抽出来,借着月光再看一遍,确认不是眼花。字迹比往常更淡些,边缘有些晕开,可意思清楚得很。

他坐起身,两条小腿垂在床边,脚尖刚够着地。外袍还搭在床头,他伸手拽过来披上,动作很轻,怕惊动门外巡夜的人。穿好后,他把血布折成指甲盖大小,塞进贴身的小衣内袋里,紧贴胸口。那里贴着一块旧符纸,是他前些日子从厨房灶神像后揭下来的,说是辟邪,其实只是个掩护。

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留太久。寅时一到,血字就会消失,连痕迹都不剩。可现在离天亮还早,外面更鼓才敲过两遍,巡夜的亲卫还在西院绕第三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摸血布时沾了点湿,现在掌心有点滑。他从腰带上解下竹签,又从床头陶罐里抽出一根糖葫芦签子,两根并排放在掌心搓了搓,像是要把血腥味蹭掉。这是他惯常的动作,小时候乳母说他玩泥巴回来都这样,如今成了习惯。

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禁军换防图”这几个字,他是听裴玄弈提过的。那天在书房外偷听,亲卫低声回话,说东角门换岗差了半刻钟,裴相就皱了眉:“一刻之差,敌军便可破营。”那时他还小,不懂什么叫破营,后来才知道,禁军轮值的时间、路线、口令,全都记在一张图上,藏在兵部大库,每日由当值副将取阅。若有人改了图,换防的士兵对不上号,营中自乱,外敌趁机杀入,一夜之间就能丢了城门。

而“政变夜”……是哪一夜?太子已经被废,关进了天牢,按理说不会再有政变。可血书不会无端写这个。除非——还有人要动手,时间就在不久后。

谁改的图?怎么改的?改了多少?这些他都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这张图要是真出了问题,丞相府也保不住。到时候别说糖葫芦,连命都难留。

他必须告诉裴玄弈。

念头一起,他又迟疑了。现在就去?半夜三更敲开丞相书房的门,说他梦见禁军出事?没人会信。裴玄弈或许不会骂他,但一定会让人送他回房,再派乳母守着,说“小公子累了,多睡会儿”。

可等天亮再报,还来得及吗?

他想起昨夜地牢里的裴管家,跪在地上冷笑的样子。“主上不会放过你们。”那句话一直卡在他耳朵里。一个管家,哪来的主上?太子已经倒台,还能指挥谁?除非背后另有其人,连裴玄弈都没查到。

而这个人,可能已经把手伸进了禁军。

云珩咬了下嘴唇,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些。他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外面走廊空荡,只有远处巡夜的脚步声,规律地响着,每隔一会儿经过一次。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退回床边,盘腿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平日装模作样算卦时那样。可这次他没拿竹签,也没念口诀,只是盯着窗纸上那道月影,看它一寸寸往下移。

他知道,得等。

等巡夜的人换班,等脚步声最稀的时候,等府里最安静的那一段空档。他不能慌,也不能急。从前他靠嘴甜骗吃骗喝,装神弄鬼混进裴相书房偷看奏折;现在他得靠脑子活命。

他从怀里掏出青铜残片,放在膝上。月光照在蛇形纹路上,那圈扭曲的线条像是活的,在他眼前缓缓转动。他用指尖沿着纹路划了一遍,忽然想到——前几日他在兵部小吏送来的公文封泥上,见过类似的印痕。当时只当是南境商队的私记,没在意。可现在想来,那封泥盖的位置不对,不在文书骑缝,而在角落,像是特意留下标记。

他把残片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浅刮痕,像是刀尖划的。他记得,那是老丁的手笔。厨房后门的锁,就是他撬的。可老丁一个厨子,哪来的胆子碰禁军的东西?

除非,有人指使。

他把残片收回内袋,顺手摸了摸糖葫芦签子。签子磨得发亮,上面刻了个“厨”字,是他昨夜刻的。他原本以为线索在厨房,可现在看来,火头不对。厨房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手,早就伸到了城外军营。

他抬头看窗,月影又低了一截。更鼓还没响,可他知道,快了。

他站起来,把外袍系紧,竹签插回腰带,糖葫芦签子也别好。这两样东西他从不离身。竹签是他装神弄鬼的工具,糖签是他的护身符。乳母常说他孩子气,爱吃零嘴,可她不知道,他每根签子都记了事——哪根指向厨房,哪根标记账册,哪根写着“假死”二字。

他走到门边,再次贴耳倾听。

走廊静得出奇。巡夜的脚步声消失了,连风都停了。他握住门闩,轻轻一推——门没锁。他拉开一条缝,探头出去。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廊下挂着一盏孤灯,火苗微弱,像是随时要灭。

他跨出门槛,脚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沿着墙根走,避开灯影,往书房方向挪。走了几步,他又停下。不行。现在去太显眼,万一撞上夜巡的亲卫,问一句“小公子这么晚去哪儿”,他答不上来。

他得换个法子。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厨房时,瞥了一眼后门。门闩完好,可地上那道刮痕还在,比白天深了些。他没停留,继续往自己院子走。回到房里,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根糖葫芦签子。他挑出一根刻着“裴”字的,攥在手里。

然后他爬上床,躺下,闭上眼。

他在等。

等最合适的时间,等最自然的借口。他可以假装做噩梦,哭着跑去找裴玄弈;也可以让乳母发现他发烧,叫人去请大人。只要能见到面,把话说出口就行。

可他不能说得太明白。

他说不出“我梦见禁军换防图被改了”,没人会信。他得绕个弯,用孩子的话,引他去想。比如提起昨晚地牢里的残片,说“那个花纹,我在兵部见过”;或者问“换防的时间能不能错”“要是有人冒充士兵怎么办”。

只要裴玄弈起了疑心,去查一查,就够了。

他躺在那儿,手心出汗,把糖葫芦签子攥得发潮。眉心还在发烫,像有火在烧。他知道,血书的内容正在一点点褪去,可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外面终于响起更鼓,三声,低沉缓慢。三更天到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半个时辰,巡夜换班,府里最空。他可以醒了,可以哭了,可以说他梦见火,梦见兵,梦见有人穿着禁军的盔甲,站在丞相府门口。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松了,又迅速压住。

云珩僵住。

他没动,也没抬头看窗。手却慢慢滑向腰带,握住了竹签。

那声音只响了一次,之后再无动静。

他等了十息,才悄悄挪到墙边,蹲下身子,从门缝往外看。院子里依旧漆黑,廊灯不知何时灭了。他看不见任何人影,也听不到呼吸。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风。

风不会踩在屋檐正中,也不会压住瓦片不发出第二声。

有人来过。

或者,还在上面。

他慢慢退回床边,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肩膀。眼睛闭着,耳朵却竖着。他不再想什么通报、解释、找借口。现在他只想确定一件事——那人是冲他来的,还是路过?

若是路过,为何停在屋顶?

若是冲他来的,为何不下来?

他攥着竹签,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明天一早,他必须见到裴玄弈。不是装病,不是做梦,而是直接开口——哪怕被人当成胡言乱语,也得把话说出来。

禁军有变,

他不能一个人扛着。1

段评

大大,这章看得我好紧张啊,想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