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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引水流,众人合力通暗河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云珩站在石门前,手还搭在那块刻着“西门暗渠”的门楣上,指尖沾着昨夜留下的灰泥。他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串小脚印——湿漉漉的,一路往里延伸,尽头没入黑暗。

白璃蹲在他身后半步,耳朵贴着岩壁听了片刻,低声说:“水声稳了,但底下有股推力,像是被什么东西顶着走。”

云珩点点头,眉心那点金纹早已封住,可皮肤底下还残留一丝灼意,像是昨夜血书烧过后的余温。他闭眼,掌心重新贴上岩壁,慢慢滑过粗糙的石面。昨夜看见的四句血书还在脑子里转:**“井裂非终,暗河吞城;妖影随波,祸起西门。”**

他现在不信梦,也不信猜。他得看真东西。

“主道在左下方。”他睁开眼,声音不大,却清楚,“三尺深,再往下五尺是活水层。不能往上挖,会塌到坊区地基。”

白璃皱眉:“你没月圆也能看?”

“不是看。”他摇头,“是记得。昨夜金纹闪的时候,我记住了水流的方向。像画卦,一笔一笔刻进脑子里。”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问。这孩子从来不说全话,可每次说出来的,都对。

外头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夹着铁锹碰地的响动。裴玄弈带着一队工匠到了。他穿着素青常服,腰间挂玉,手里转着那串菩提子,脸色沉静。见两人从暗渠出来,他只问了一句:“能通?”

云珩仰头看他:“能,但得按我说的来。”

“你说。”裴玄弈把菩提子收进袖口,抬手示意工匠们停下,“人都带来了,二十个老泥匠,八个石工,轮班干,三天不歇。”

云珩没急着应,而是走到渠口边缘,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三根竹签,一根根插进泥地。中间那根略往前推了一寸。

“先挖导流槽。”他指着竹签方向,“从这里斜切下去,避开硬岩段。我昨晚摸过地形,旧渠支脉还有三尺宽,能走水。你们若照工部图纸挖直道,撞上石梁,水一憋住,反冲上来,永宁坊的墙就得裂。”

裴玄弈没动,只看着那三根竹签。

片刻后,他点头:“就依你。”

工匠们开始动手。铁锹铲土的声音响起,有人搬来木架和绳索,临时搭了个斜梯通向深处。白璃跃上一段残垣,尾巴轻轻摆动,耳朵贴着地面听水流动向。

“水流偏南了。”她忽然说,“比刚才快。”

云珩爬上木架,站高了些,又闭眼感应。眉心微热,像是金纹在回应地气。他猛地睁眼:“改道!往西北偏十五步!那边有空腔,水正在积压!”

裴玄弈立刻挥手:“停东侧挖掘!转西北!按小公子指的位置开槽!”

工匠们迅速调转方向。泥块哗啦落下,石屑飞溅。云珩站在木架上,一手扶着横梁,一手捏着竹签,不断调整指令。

“再深两尺——停!底下是软土层,别穿!”

“左边加撑木!土要塌!”

“白璃,你下去看看淤泥厚度!”

白璃跳下残垣,踩着湿滑的砖阶下行,尾巴扫过积水,探出水面时已沾满黑泥。她甩了甩,回头喊:“三尺六寸,底下有空隙,能走人!”

“那就从那里打通!”云珩大声说,“挖通之后堆沙袋截流,先把旧渠口堵死!”

工人们加快动作。锤凿声、吆喝声、泥土倾倒声混成一片。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斜照进渠口,映出飞扬的尘土。云珩一直没下来,站在木架上盯着每一步进展,嘴唇发干,额角冒汗。

中午时分,饭食送到了。阿福提着食盒过来,劝他下来吃一口。云珩摇摇头:“等通了再说。”

阿福不敢强求,只好把饭搁在木凳上。白璃跳上来,抓了块饼啃了一口,皱眉:“凉了。”

“人手不够。”云珩盯着西北段,“那边岩层太硬,得换楔子劈。”

裴玄弈走过去,从怀中取出一张图:“这是十年前修渠的老档,我让人连夜抄的。你看这里——”他指着一处标记,“当年留过一条泄洪岔道,若还能用,可省一半力气。”

云珩凑近看,手指划过纸面,忽然一顿:“这条道……通的是护城河废沟?”

“正是。”

他眼睛亮了一下:“那就不用全挖新渠。只要打通这段岔道,水自然会往低处走,流入废沟,绕开坊区。”

“可岔道入口被埋了。”裴玄弈说,“至少三丈厚土。”

“那就挖。”云珩把竹签往地上一插,“从现在开始,两班倒,人歇工具不歇。谁困了就睡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裴玄弈看着他小小的身体站在高处,风吹得他红袄鼓动,金项圈微微发亮。他没说话,只转身下令:“加火把!夜里也干!”

天黑前,西北段终于凿穿第一道石壁。一股浊水猛地涌出,工人们赶紧后退。云珩立刻喊:“堆沙袋!三排!快!”

沙袋一袋接一袋扔进去,水流被截住大半,剩下的顺着新开的槽道缓缓流淌。白璃跳进水中,用尾巴探路,确认通道畅通。

“能走!”她喊,“水速稳定,不会回涌!”

云珩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从木架上摔下来。裴玄弈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

“行了。”他说,“下来歇会儿。”

云珩没挣,任他抱下来。脚一落地,膝盖就发颤。他靠着木凳坐下,接过阿福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觉得人回来了些。

“还要多久?”裴玄弈问。

“明早。”云珩抬头看天,“最晚辰时,整个渠道就能贯通。只要水全部导入新道,旧井就不会再冒水,他们想借水潜入,也没路了。”

裴玄弈点头,把手里的菩提子轻轻放在他手心:“攥着,定定神。”

云珩没推,握紧了那串珠子。凉的,一颗颗磨得光滑。

夜里,火把连成一线,照得地下如白昼。工匠们轮番上阵,铁镐砸在岩石上的声音不断。云珩靠在木凳上眯了一会儿,又爬起来,继续指挥。

第三日清晨,最后一道石壁被凿穿。地下水汩汩流入新开渠,流向西北岔道,最终汇入护城河废沟。原本冒水的枯井彻底干涸,坊间地面也开始变干。

白璃蹲在渠口,鼻子贴近水流嗅了嗅,抬头说:“没妖气,水干净了。”

云珩站在她旁边,望着缓缓流动的水,一句话没说。他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裴玄弈走过来,查看水流方向,确认无误后,转身对工匠们说:“收工。每人赏银二两,回家歇三天。”

工人们欢呼一声,纷纷收拾工具。有人路过云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神仙,真有你的!”

云珩没笑,只点了点头。

白璃甩了甩头发,尾巴轻轻卷过他肩头:“你也算没白熬这三夜。”

他靠着她的手臂站稳,从怀里摸出那三根竹签,一根根收好。中间那根,已经磨出了毛边。

裴玄弈立于渠边,手中菩提子重新转了起来,速度很慢。他看着水流汇入远方,神情稍缓。

“第一道关,过了。”他说。

云珩抬头看他:“还有第二道。”

“那是以后的事。”裴玄弈打断他,“你现在得回去睡一觉。”

白璃也点头:“再不睡,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云珩没争,由他们一左一右扶着,慢慢往出口走。身后,水流平稳,再无回涌。工匠们的脚步声渐远,只剩水滴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走出暗渠时,天光正亮。长安城的屋檐在晨雾中浮现,街巷开始有了人声。阿福牵着驴车等在巷口,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

云珩在驴车旁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塌的石门。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泥土和水的气息。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眉心。

那里已经没有金纹,也没有血书。

只有皮肤下,一丝极淡的热意,像是还没散尽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