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天来了。那本牛皮封面的本子被放在床头柜上,每天都会被翻开。有时候是丁程鑫写,有时候是马嘉祺写,有时候两个人都不写,就翻到前面的某一页,看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然后笑一笑,或者沉默一会儿。空白页不再是最后一张了——马嘉祺在二月下旬又加了几页空白,用胶水粘在本子的最后面,不太整齐,边角有些歪,但丁程鑫说很好。“不整齐才好看,整齐了像印刷的。”
三月的第一天,马嘉祺在那行“今天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下面又写了一行字。“空白不是结束,是还没发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填。”
丁程鑫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正在吃早餐。他放下筷子,把那本本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马嘉祺。“你字变好看了。”
“有吗?”
“以前歪歪扭扭的,现在——”他又看了看,“像练过了。”
马嘉祺低下头喝粥,耳朵尖有一点红。“因为以前写的时候手在抖。现在不抖了。”
三月中旬,公司安排了一次粉丝见面会。和去年不一样,今年七个人的状态更放松了,和粉丝的互动也更自然。有一个环节是粉丝提问,主持人从箱子里抽出纸条念出来。“请问马嘉祺,你最近最开心的一件事是什么?”
马嘉祺拿着话筒,想了想。“最近最开心的事——是每天都能看到同一个人。”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尖叫。刘耀文在旁边捂着脸笑,张真源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宋亚轩和贺峻霖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严浩翔低头假装在看台本,但耳朵红了。丁程鑫坐在最边上,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右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忍。忍那个快要压不住的、想弯起来的嘴角。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是队友吧?每天训练都能看到队友。”
马嘉祺看着镜头,笑了一下。“嗯,队友。”
散场后回到后台,丁程鑫把马嘉祺拉到走廊尽头的角落,双手撑在他两侧的墙上,把他圈在中间。“你故意的。”
马嘉祺靠着墙,仰头看着他。“什么故意的?”
“你说‘每天都能看到同一个人’。”
“我说的是实话。”
“你知道他们会想到谁。”
马嘉祺伸出手,把丁程鑫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那是他们的事。我说的是我的事。”
丁程鑫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很多的欢喜。“你真的是。”
马嘉祺抬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是什么?”
“是我喜欢的人。”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两个人在黑暗中站着。丁程鑫没有去拍亮它,马嘉祺也没有动。他们就那样站着,在黑暗中,一个人把脸埋在另一个人的肩窝里,另一个人把手放在那个人的后脑勺上。
灯亮了。丁程鑫从马嘉祺肩膀上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中相遇。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很小,但很清楚。
“走了,回去了。”丁程鑫松开手,转身往停车场走。
马嘉祺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高不矮,肩膀不宽不窄,走路的时候微微向前倾,像在赶路,又像在散步。他看了很久,久到从走廊走到停车场,久到从停车场走到车门口。他伸出手,勾住了丁程鑫的小指。丁程鑫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张开了,让马嘉祺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车上的其他人都假装没看到。刘耀文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张真源把书举高了一点,宋亚轩和贺峻霖同时转头看向窗外,严浩翔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没有人说话,因为不需要。有些事不需要被说出来,只需要被看到。
三月末的一个周末,两个人去了那家银饰店。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磨一枚戒指,看到他们进来,摘下老花镜。“戒指有问题?”
“没有。”丁程鑫举起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上的两枚银色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很好。”
“那今天来做什么?”
丁程鑫看了马嘉祺一眼。“我们想做两条项链,把戒指穿上去。”
老板看了看他们的手,又看了看他们的脸,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两条银色的细链。做工很简单,不粗不细,刚好可以穿过戒指。丁程鑫把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穿进一条项链,戴在马嘉祺的脖子上。戒指落在他的锁骨之间,银色的,光面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戴我的,我戴你的。”他说。
马嘉祺把他中指上的戒指取下来穿进另一条项链,戴在丁程鑫的脖子上。戒指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隔着T恤,贴着心脏。怀表已经停了,戒指在那里,银色的,冰凉的,在体温中慢慢变暖。
“换着戴,”马嘉祺说,“你的心戴着我的戒指,我的心戴着你的戒指。”
老板看着这两个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低下头继续打磨手里的戒指。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被老花镜遮住大半的笑。
回到宿舍,丁程鑫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胸口那枚戒指。银色的,光面的,没有任何修饰,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他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光滑的,贴着心脏的位置。
马嘉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从镜子里看着他。“好看。”
“戒指还是人?”
“都好看。但人更好看。”
丁程鑫从镜子里看着马嘉祺的脸。他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脸微微侧着,眼睛里有光,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不是经历过的那种熟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这个画面一直在等他、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的那种熟悉。
“马嘉祺。”
“嗯。”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马嘉祺想了想。“这个循环,快一年半了。所有循环加起来——”他停了一下。“数不清了。”
丁程鑫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那以后不用数了。从现在开始,重新算。第一天。”
马嘉祺看着他,慢慢地笑了。“好。第一天。”
那天晚上,丁程鑫在那本牛皮封面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以前的不算了,从今天开始重新算。第一天,他送了我一条项链,上面穿着他的戒指。我送了他一条项链,上面穿着我的戒指。我们的心戴着彼此的戒指,很近,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放到床头柜上。马嘉祺躺在他旁边,胸口那枚戒指在台灯的光下微微发亮。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枚戒指,银色的,冰凉的,在体温中慢慢变暖。
“你的心跳好快。”他说。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指。“因为你在摸我的戒指。”
“戒指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不是戒指。是你。”
丁程鑫笑了一下,收回手指,关掉台灯。在黑暗中他把手覆在马嘉祺的胸口上,掌心下面是那枚戒指,戒指下面是马嘉祺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是一个已经怀表停止的人该有的心跳。
“马嘉祺。”
“嗯。”
“以后每一天都是第一天。”
马嘉祺在黑暗中握住了他覆在自己胸口上的手,十指相扣。“好。每一天都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