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每月有一次月下试剑的惯例,说是试剑,倒更像同门间的小聚。这日傍晚,洛美婷换了身便于活动的浅碧色劲装,刚走出院门,就见林喜辰立在廊下等她。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手里却多了柄长剑,剑鞘是暗纹的鲨鱼皮,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今日教你一套新剑法。”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洛美婷却莫名有些紧张,指尖不自觉地绞起了衣角。
演武场在山坳里,月光顺着崖壁淌下来,铺了一地银霜。林喜辰拔剑时,剑身在月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光,他的动作快而准,衣袂翻飞间,竟带起几分凌厉的美。洛美婷看得有些发怔,直到他收剑回鞘,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
“看清楚了?”他问,走到她面前。
“嗯……”她点头,心里却只记得他转身时,月光落在他侧脸的模样。
林喜辰没再多言,执起她的手,教她握剑的姿势。“手腕要稳,”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力道要从腰腹发出来,不是靠手臂硬扛。”
他站在她身后,手臂几乎环住她,教她调整呼吸和发力的角度。月光透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洛美婷能闻到他身上的松香混着月光的清冽,心跳得像擂鼓,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分心了。”他低笑一声,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洛美婷的脸瞬间爆红,慌忙收敛起心思,专心跟着他的引导挥剑。剑刃划破空气,带起细碎的风声,和他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练到半途,她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却被他稳稳扶住。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几乎要跳起来。“站稳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却没立刻松开手,直到她稳住身形,才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
休息时,洛美婷坐在石阶上,看着林喜辰独自练剑。他的动作舒展流畅,剑光在月光里流转,像一条银色的游龙。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听来的话——有师兄说,师父年轻时曾在秘境里为了救一个师妹,独战妖兽,虽赢了却也受了重伤,从那以后性子才冷了下来。
原来再冷的人,心里也藏着柔软的角落。
林喜辰收剑走来,额角沁着薄汗,却依旧气息平稳。洛美婷递过帕子,他接过去擦了擦汗,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进步挺快。”他说,目光落在她握剑的手上,那里已经磨出了小小的茧子。
“是师父教得好。”她小声说,脸颊微红。
他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护腕膏,睡前抹在手上。”
瓷瓶小巧,带着他的体温。洛美婷接过来攥在手里,心里像揣了颗暖炉,连指尖都暖融融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月光里,谁都没说话,却没人觉得尴尬。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衣袖,他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一让,却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快到院门口时,洛美婷忽然停下脚步,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师父,明日……还能教我练剑吗?”
他侧过脸,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月光,“明日卯时,在这里等你。”
洛美婷的心里瞬间开满了花,用力点头:“好!”
看着她雀跃着跑回房间的背影,林喜辰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扶过她腰侧的地方,眼底的冰冷早已融化,只剩下一片温柔的月光。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忽然低笑一声——原来教一个人练剑,比独自练剑有趣多了。
房间里,洛美婷把那瓶护腕膏放在枕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嘴角忍不住上扬。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有些情愫,就像这月光,看似清淡,却早已悄无声息地洒满了心底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