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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

吞天化元

雨停了。

林渊跪在泥泞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

泥土下面,大约三寸深的位置,有一截软硬适中的根状物。他的指尖沿着它的轮廓缓缓摸索——主根、侧根、须根。有三根须根断了,主根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斑,是雨水泡烂的痕迹。

品相很差。

但这是一株灵参。

他保持跪姿,一动不动。雨后的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浑身都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冷。

六年了。

这是他在这片灵参地里挖到的第一株灵参。

林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掘开周围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往下探。他的动作慢得近乎凝固,像是在挖掘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当那株品相残破的灵参终于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是这样一株别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废料,他等了六年。

他将灵参塞进怀里的布袋,用油纸裹好。油纸已经在他怀里揣了六年,反复折叠的痕迹磨出了毛边,却从未包裹过任何东西。这是第一次。

这片灵参地位于青云宗西麓的山坳里,地势低洼,雨水一多就烂根,产的灵参品相向来不好。管事的懒得费心,便将这苦差事丢给了杂役院。林渊是这片参地唯一的杂役。

六年。

他摸透了这片土地每一寸的脾性。他知道哪片区域最容易积水,知道雨水过后山坳东侧的坡地偶尔会被冲出埋得浅的残参,知道监事的巡查路线每隔三天轮换一次,知道黄昏时分天光最暗的那一炷香时间,是唯一的空窗。

但知道这些没有用。

这片参地太贫了。贫到连品相完好的灵参都长不出几株,更别提雨后能被冲出来的残参。宗门之所以还留着这块地,不过是因为开垦了就不能荒着,荒着就是对灵土的大不敬。

六年里,他翻遍了每一寸泥土。

六年里,他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

田埂上远远传来一声喊。是催工的管事在清点人数。

林渊伏低身子,隐在参棚的阴影里,直到那喊声渐渐远去,才重新直起腰来。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又在原地翻找了将近半个时辰。万一不止这一株呢?万一旁边的泥土里还埋着另一株呢?

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失望。一株已经够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山道两旁的灵灯次第亮起,林渊拎着空了大半的药筐,往山下走去。

杂役院的灶房里剩下半碗凉粥和一个硬了的馒头。他端起来,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喝。粥很稀,几乎能照出人影来。他喝得很慢,心思不在粥上。

他在计算。

怀里那株残参,品相太差,能不能提炼出灵液都是未知数。他攒了六年,存下的家当屈指可数——三钱从灵米粥里析出的灵液、半块下品灵石碎片、一小撮不知名的灵草粉末。如果这株残参能榨出半钱灵液,加上之前的三钱,还差一钱。如果榨不出来,那三钱灵液就是废的,灵气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