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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缘起一张通知单。
江予安将纸张从书包取出，平铺摆上餐桌，轻轻推到马嘉祺面前。马嘉祺拿起扫视一行——《家长助教日活动邀请函》，邀请家长走进幼儿园课堂，分享个人职业与特长，落款写着：予安予宁班全体老师。
他调转纸面递给身旁的江芙，江芙看完，抬眼望向马嘉祺。两人安静对视三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去。”
餐桌另一头传来张真源的声音。
他正巧在此，低头帮江予安核对数学练习题。
“助教日那天我有空。”
马嘉祺转头看向他
“你打算去？”
“我近期在筹备儿童教育公益项目，刚好可以当作素材。”
张真源合上练习本，神色认真
“而且班级老师之前联系过我，希望有人分享职业多样性。我准备讲讲舞台幕后工作，灯光、音响、现场调度，用图片和短视频展示，内容简化到适合幼儿园小朋友理解。”
“想好讲解框架了？”
“嗯，浅显易懂，不会涉及复杂专业知识。”
马嘉祺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行，那周三就麻烦你陪着予安予宁过去。”
江予安从习题册上抬起脑袋，望向张真源
“张叔叔，你会不会紧张？”
“还好，面对小朋友比面对镜头轻松很多。”
“那要是小朋友提出你答不上来的问题怎么办？”
张真源微微一顿
“予安，你觉得他们会问些什么？”
江予安翻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推向桌子中间。铅笔写下一行标题：【幼儿园常见提问清单。下面罗列着一串问题：天为什么是蓝色？影子为什么一直跟着人？你为什么这么高？你结婚了吗？有没有小孩？你的头发为什么是卷的？】
张真源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条，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微卷的发尾
“小朋友观察力倒是敏锐。”
“是予宁同班同学问的。”
江予安语气平淡补充
“我班上同学不会问这些。”
“那你的同学会好奇什么？”
“宇宙膨胀速率和地球自转之间的关联。”
张真源默默合上本子，看向马嘉祺
“周三我准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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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九点。
张真源身着浅蓝色毛衣，搭配深灰色长裤，头发打理得比平日里规整不少。站在幼儿园大门外，一手拎电脑包，一手提着装满教具的帆布包。江予安、江予宁一左一右走在他身侧。
江予宁鞋带松散，张真源蹲下身细心系好。起身瞬间，发现幼儿园大门内侧探出密密麻麻好几颗小脑袋。扎着双丸子头的小姑娘挤在最前排，一双眼睛亮晶晶，直直盯着他。
“张老师好！！”
小姑娘穿着粉色羽绒服，声音清亮，直接从门缝冲出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大声打招呼。
张真源不由得一愣。他还没有进入教室，也没有自我介绍，孩子居然清楚他的身份。
“你好。”
他蹲到和小孩平视的高度
“你怎么知道我是张老师？”
“予宁昨天说了，今天是他的张叔叔来上课！”
小女孩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予宁说你个子很高，性格温柔，还会弹钢琴！”
张真源侧头看向一旁的江予宁。小家伙正蹲在地上戳蚂蚁，察觉到视线，坦然抬头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本来就会弹钢琴。”
小姑娘往前再踏出一小步，仰起脸，无比郑重地抛出一句话
“张老师，你娶我吧。”
幼儿园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江予安面不改色，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课外书。江予宁终于转移注意力，来回打量两人，疑惑开口
“桃子，你想要嫁给我张叔叔？”
名叫桃子的女孩用力点头
“对！他长得高高的！”
张真源依旧维持蹲姿，望着眼前这个四岁半、满眼真诚的小姑娘。嘴唇张了又合，几番犹豫后问道
“你今年几岁啦？”
“四岁半！”
“我二十六岁。”
桃子歪起脑袋，满脸不解
“二十六岁怎么啦？我妈妈说，谈恋爱和年纪大小没有关系！”
“你妈妈说的恋爱”
张真源仔细斟酌措辞
“是成年人之间的，你明白吗？”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吃饭、牵手、一起看电视！”
桃子一根根掰着手指列举，随即再次看向他
“张老师，你会不会牵手？我可以教你，我见过爸爸牵妈妈。”
张真源缓缓站起身。短短几秒，内心接连经历三重冲击：被小朋友求婚、被小朋友传授如何牵手、思考当下该如何应对。
他求助般看向江予宁，男孩只顾津津有味看热闹，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着一颗糖果。再望向江予安，少年合上书，淡淡出声
“桃子和我们同班。上个月她说要嫁给快递员叔叔，上上周目标是保安大爷，上周想要娶萨摩耶。张叔叔，你是本周第四位候选人。”
桃子气鼓鼓回头瞪他
“我这次是认真的！”
“你对保安大爷也是这么讲的。”
“保安大爷已经有老婆了！”
“萨摩耶也有主人。”
桃子不再争辩，转回目光望向张真源
“张老师，你有老婆吗？”
“……没有。”
“那你有主人吗？”
“也没有。”
“那就可以娶我！”
桃子一锤定音，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掌
“走！我带你参观教室！我的座位在第一排，旁边有空位置留给你坐！”
小小的手拽着张真源往园内走去。他扭头朝着江予安的方向无声口型求救：
救我。
江予安站在原地，平静翻过书页，低声和弟弟说道
“予宁，看样子张叔叔今天很难顺利讲课了。”
江予宁咽下糖果
“没事，桃子只是话多，新鲜感来得快。上次追求保安大爷，两节课过后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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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
张真源走到讲台调试投影设备，桃子稳稳坐在第一排正中，双手托腮，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定他。无论他走到哪里，目光精准跟随，像一台小型人脸识别仪。
PPT翻开第一页，桃子立刻举手
“张老师，你的衣服好好看！”
翻到第二页，她又开口
“张老师，你的声音好好听！”
等到他讲解舞台灯光如何变换色彩，桃子高声提问
“张老师，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绿色。”
“我也最喜欢绿色！”
桃子猛地站起身，面向全班小朋友宣告
“我和张老师喜欢同一个颜色！”
二十多名孩童齐齐拖长语调起哄，稚嫩的喧闹声填满教室。后排旁听的班主任连忙上前，轻轻把桃子劝回座椅
“桃子，先认真听课，下课再聊天好不好。”
落座前，桃子悄悄朝着张真源比了个爱心，无声动嘴三个字：
嫁给我。
张真源翻动幻灯片，投影光束静静切换。专业素养让他面部神色没有失控，可班主任清楚看见，他放在讲台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课程进行到第三十分钟，进入互动环节。
张真源拿出备好的教具：几片彩色灯片与一支手电筒，邀请小朋友上台体验灯光如何改变舞台色调。五个孩子依次举手，第三个上台的便是桃子。
她接过手电筒，没有对准灯片，径直转身，光束直直投向张真源。白光顺着胸口缓缓上移，掠过微卷的发丝、浅蓝色毛衣肩头，最终定格在他脸上。
教室沉寂一瞬，随即轰然沸腾。桃子举着手电筒，大声向所有人宣布
“你们快看！张老师发光了！”
张真源站在光柱中央，承受满屋子孩童的注视与尖叫，努力维持从容，却明显阵脚大乱。班主任再也忍不住，笑出声走上前拿走手电
“桃子，我们是体验灯光效果，不是给张老师打追光哦。”
女孩被带回座位前，不忘高声喊话
“张老师！以后你上台表演，我来帮你打光！”
整场课程就在专业讲解和层出不穷的意外里落下帷幕。
张真源收拾好电脑与教具，在教室门口和班主任道别。班主任握住他的手笑道
“辛苦你了，桃子小朋友的热情实在太过旺盛。”
话音未落，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裤腿。
低头一看，桃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出来，仰着头站在脚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张老师，这是电话号码。”
她把纸条塞进他掌心
“是我妈妈的，你要打电话联系我。”
张真源摊开纸条，歪歪扭扭的铅笔数字旁，画着一个不对称的爱心。他蹲下身收好纸片
“你先回教室，号码我好好收起来。”
“那你会不会打？”
“我先收好。”
桃子立刻叉起腰，一副谈判小能手的模样
“收着就是不会打！我爸爸经常这样，妈妈说男人嘴上说收好，最后都会忘记。你不许忘掉！”
张真源沉默片刻
“我尽量记住。”
桃子认认真真打量他好几秒，总算满意，转身往教室跑。快进门时再度回头大喊
“张老师！我喜欢你！”
随后一溜烟消失在门后。
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张真源独自站在门口，捏着那张画着爱心的纸条。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给他的浅蓝色毛衣铺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他低头看向纸条，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发送到【瑞士特别行动组】群聊。
消息发出仅仅三秒，宋亚轩立刻发来截图。视频软件播放界面，标题赫然写着：四岁半小朋友求婚全过程。
评论区已经新增好几条留言。
点开视频，画面正是桃子举着手电打追光的一幕，后排机位完美记录下那句“你们看！张老师发光了！”，伴随着全班此起彼伏的尖叫。
张真源打字发问：
谁拍的？
宋亚轩迅速回复
我！江予宁把视频发我啦！你上课的时候他蹲后排全程录制，说是他哥哥布置的家庭影像采集任务！
张真源抬眼望向走廊深处。江予安倚在拐角看书，江予宁趴在教室门缝，举着手机持续拍摄，还兴致勃勃朝他挥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着幼儿园大门走去。走出校门，再次打开照片，新建通讯录联系人。
姓名一栏输入：桃子。
备注：四岁半，求婚一次，欠一通电话。
保存完毕，他轻轻扬起嘴角。
群内消息不断刷屏。宋亚轩四处转发这段视频，贺峻霖好奇追问被小朋友求婚是什么感受，刘耀文打趣等他回去索要签名，严浩翔调侃他以后若是有女儿，一定会格外宠溺。
马嘉祺紧随其后发来截图，正是江予宁后门拍摄的原视频，附带文字：
予宁说视频作业完成，家长助教日满分通过。
张真源看着持续滚动的聊天记录，敲下一行字
等我回去再说，暂时不要外传。
宋亚轩立刻发来一条语音，不用点开都能猜到内容，充斥着笑声
来不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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