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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的源头,是宋亚轩拎来的一台全新Switch。
品牌方送的礼品,外包装连塑封都没拆,他直接抱着往屋里冲,张口就说

“拿来给俩侄子玩。”
马嘉祺伸手接过纸盒,余光扫了他一眼,语气淡得戳破心思

“分明是你自己手痒想玩。”
宋亚轩挠着后颈嘿嘿直笑,半句辩解都没敢说。
午后的客厅彻底闹成一团游戏房,电视亮着马里奥赛车的赛道界面,四只手柄分别攥在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和江予宁手里。
唯独送游戏机的宋亚轩落不到上场名额,理由是要留着照看小孩,只能蜷在沙发角落,鼓着腮帮子不停嗑瓜子,满脸写着委屈。
张真源挨着小孩坐下,耐心讲操作按键,可江予宁压根听不进去。小家伙只认准加速和漂移两个键,操控的小车在赛道横冲直撞,撞围墙、碰道具箱,还三番两次追尾贺峻霖的车。眼看离终点只剩两百米,小车忽然原地翻了个圈,屏幕里的小乌龟四脚朝天,折腾好半天才翻回来。

“予宁,稍微走点直线行不行?”
宋亚轩从沙发那头拔高声音提醒。
江予宁梗着脖子回

“我本来就在走直线!”

“你那路线跟画圈圈似的。”

“这是我的专属加速跑法!”
贺峻霖被狠狠撞出赛道,委屈嚷嚷

“你都撞我三回了啊予宁!”

“对不起贺叔叔,谁让你的车看着特别好撞。”
刘耀文靠在电视柜边看热闹,笑得幸灾乐祸

“贺儿,你居然跑不过四岁小孩。”

“你少插嘴,你才是全程倒数第一!”

“我那是故意让着他玩的。”

“让着人能把车卡树上?”
客厅的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严浩翔踩下加速时,身子跟着屏幕里的赛车左右晃,膝盖狠狠磕到茶几边缘,也只是嘶了一声,手上操作半点没停。
江予宁每跑完一圈就扯着嗓子尖叫,尖锐声响混着游戏道具音效,满屋飘着乱糟糟的亢奋。张真源劝了两圈实在教不动,干脆挪去宋亚轩身边,顺手帮他剥起瓜子。
丁程鑫独自坐在远处单人沙发回消息,隔几秒就抬眼扫一眼电视,确认两个小孩没磕碰受伤。
餐桌角落的小书桌安安静静,这里原本是江芙给江予安搭的简易学习区,铺着格子桌布,摆一盏小台灯,叠着两本习题册。
江予安正拿着尺子画客厅通往阳台的最短路线图,铅笔匀速滑动,线条工整笔直。可客厅源源不断的噪音实在扰人——游戏循环的噔噔音效、手柄按键此起彼伏的咔嗒声、江予宁不停喊着“躲开躲开”、刘耀文落败后的叹气、严浩翔赢局时压低的闷笑,所有声响缠在一起涌过来,密不透风裹住小小的书桌。
江予安画完三条标线,轻轻放下铅笔,合上绘图本,踩着小板凳落地。
他没凑去热闹的游戏区,绕开堆满零食、挤得满满当当的沙发,缓步走到阳台推拉门边。
马嘉祺正斜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温茶,静静望着客厅里乱糟糟的一幕,神情混杂着习以为常,又藏着几分恍然。
江予安走到他身侧站定,一大一小安安静静并排靠着。
阳台外头是北京午后灰蒙蒙的蓝天,楼下隐约有车流轰鸣,却全被屋内炸开的喧闹盖得一干二净。
江予安静静看了片刻,仰头望向马嘉祺的侧脸,语气平淡,像在认真调研记录

“爸爸,你们以前也这么吵吗?”
马嘉祺端茶杯的指尖顿了顿,垂眸看向大儿子。
江予安背着手,小脸写满认真,活像个实地走访的小记者。客厅又炸开争执,刘耀文大声纠正江予宁按键,小孩不服气扯着嗓子反驳,贺峻霖还在一旁补刀调侃。
他沉默三秒,轻声作答

“比现在还要吵得多。”
江予安眨了眨眼,追问

“更吵是吵到什么程度?”
马嘉祺抿了口热茶,目光穿过客厅,落在扎堆打闹的几人身上。宋亚轩正和贺峻霖争抢下一局的手柄,刘耀文把江予宁架在肩头,方便小孩看清高处赛道,严浩翔和张真源还在掰扯上一局的撞车纠纷。

“吵到离谱。”
他稍稍停顿,想起旧事

“以前练习室只有一把休闲椅,六个人为了谁能坐下争论四十分钟,最后四个人一齐往上挤,椅子直接被坐断了。”

“硬生生踩断的?”

“四个人同时压上去,撑不住直接散架。”
江予安低头思索几秒,从口袋掏出随身小本子,摊开铅笔快速记下两行字。马嘉祺余光瞥见纸上字迹:四人同坐压断椅子,多人争抢容易产生物理损坏。
他把本子合上抬眼

“还有别的事吗?”

“有件好笑的。”
马嘉祺换了只手端茶杯

“有回凌晨两点,宋亚轩半夜饿醒,偷偷煮了一份单人泡面。香味飘满整间宿舍,剩下六个人全被勾醒,七个人围着一口小锅分一碗面。那锅还是丁程鑫的,他不过去一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七双筷子挤在锅里。”

“一碗面七个人分,每人连一口都分不到吧?”

“没错。就这点面,他们争了四十分钟,全都在抢最后一根面条。”
江予安低头又添一行记录:宋亚轩深夜煮面引发宿舍争夺,耗时四十分钟,面条归属无定论。收好本子,他继续追问后续。

“那他后来怎么处理的?”

“自己重新煮了一锅,谁都不给尝。”

“他一个人吃完了?”

“端着锅锁进卧室,独自吃完的。”
江予安嘴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细微的笑意还是被马嘉祺捕捉到。
两人再度陷入安静,并肩望着客厅新一轮热闹。宋亚轩总算抢到手柄,和贺峻霖开启双人对战;刘耀文把江予宁放下来,让他窝在张真源怀里观战;严浩翔穿梭在茶几旁,挨个给众人倒饮料,桌面散落薯片碎渣和果皮。
丁程鑫放下手机,遥遥朝阳台投来一个眼神,无声询问马嘉祺是否招架得住满屋吵闹。马嘉祺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无碍,丁程鑫便重新低下头回复消息。
江予安看了会儿,轻声唤他

“爸爸。”

“嗯?”

“以前天天这么闹,你不会觉得烦吗?”
马嘉祺低头看向儿子,暖黄灯光从客厅漫过来,映在江予安眼底,那双沉静专注的眼,和江芙如出一辙,再嘈杂的动静都搅不乱他的心神。

“从来没烦过。”

“为什么?”
马嘉祺放下茶杯,屈膝蹲到和小孩平齐的高度,抬手指向屋内打闹的众人。

“你眼前这些叔叔伯伯,从前全都和我挤一间宿舍,上下铺窄小,墙皮时不时脱落,空调时好时坏,冬天洗手的自来水冰得刺骨。”

“那时候也吵?”

“天天吵。半夜有人打呼震天响,凌晨大家扎堆练舞,跺脚声整栋楼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人煮面烧糊锅底,烟雾警报直接响了半层宿舍楼。”

“这么闹,还是不烦?”

“不烦。”
马嘉祺声音放软,细细挑了简单的词,方便孩子理解

“因为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后来我们很少再有乱糟糟凑在一起的机会,全都站在偌大舞台上,台下成千上万观众盯着我们。”

“回头才发觉,当年吵吵闹闹、乱糟糟挤作一团的时光,才是最充实饱满的。”
江予安静静望着他,慢慢消化这番话。客厅突然爆出宋亚轩赢下对局的欢呼,江予宁立刻从张真源怀里滑下来,哒哒跑到阳台门口,拽住江予安的衣角轻轻拉扯。

“哥哥快来玩!我教你怎么漂移超车!”
江予安回头看了眼弟弟,又转头望向马嘉祺,再次掏出小本子,在记录下方添上新一行小字:从前吵闹不令人厌烦,日子充实完整。
合好本子,他牵住江予宁的小手,跟着小孩走回客厅。
马嘉祺直起身拾起茶杯,重新靠回门框,目光追着两个孩子。江予宁拉着江予安站到电视前,宋亚轩递来一只手柄,江予安神色严肃按下加速,操控的小车直直撞上赛道护栏,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刘耀文笑得出声

“予安,开车要拐弯啊!”

“我在测算最短通行路线。”
江予安语气平稳,屏幕里的小车死死卡在护栏缝隙。

“赛道全是弯道,不能硬走直线!”

“我清楚弯道存在,现在测试车辆碰撞范围。”
他再次按下加速键,小车总算挣脱障碍,歪歪扭扭往前滑行,速度落到最后一名。江予安没有慌乱,稳稳握着手柄,贴着赛道边缘缓慢过弯,全程没有撞墙翻车。

“哥哥你开得太慢啦!”江予宁趴在一旁座椅上嚷嚷。

“优先熟悉赛道路线,低速比频繁翻车更好。”
屋内喧闹再度拔高几分。宋亚轩和贺峻霖互相恶作剧,不停按对方手柄的暂停键;刘耀文两头兼顾,一边给江予宁鼓劲,一边提醒江予安避开障碍;严浩翔翻遍零食柜,找仅剩的一包薯片;张真源拿纸巾收拾茶几上散落的残渣;丁程鑫终于处理完消息,起身走向阳台。
他停在马嘉祺身侧,随口发问

“一个人站这儿看什么?”
马嘉祺抬茶杯朝客厅偏了偏头

“一边是过去,一边是现在,刚好全都摆在眼前。”
丁程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狭小客厅挤着六个青年和两个小孩,零食散落一地,游戏声响此起彼伏,傍晚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西窗铺满地,把整个午后填得满满当当。他安静看了几秒,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两人沉默并肩站了一小会儿,丁程鑫抬手拍了下马嘉祺肩头,转身走回客厅,一把抽走刘耀文闲置的手柄。

“有没有人组队跟我打?”
江予宁立马高高举起小手

“我我我!我跟丁伯伯一队!”

“行,予宁跟我一组。刘耀文,你去找贺峻霖搭伙。”

“丁哥你怎么刚上场就拆我队啊?”

“谁让你上一局把车开进水里。”
新一轮的吵闹瞬间席卷全屋。
马嘉祺握着已经凉透的茶水,静静倚在门框,望着屏幕前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两个小孩依偎在丁程鑫身侧,六个少年分散在客厅各处,嬉笑争执不绝,落日暖橘色的光线铺满房间。
他浅浅抿了一口冷茶,随手把杯子搁在窗边置物台。
确实一点都不烦,这样的时光,满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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