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如同这座名为 “永安” 的古城永恒的背景音。
三更天,万籁俱寂,唯有雨打芭蕉和青石板的声响。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门。院门虚掩,似乎早已等候。
黑影,或者说,代号 “影” 的人,脱下湿透的外袍,露出里面紧束的玄色劲装。他身形中等,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个沉默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办妥了?” 老者声音沙哑,像是久未言语。
影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沾着雨水和泥土的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只是一角有个细微的缺口。
老者拿起玉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玉面狐’,果然名不虚传,临死前还想毁了它。”
“他很警觉。” 影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比预料中麻烦。”
“麻烦?” 老者冷笑一声,“影,你接手的任务,何时有过不麻烦的?”
影沉默。他是 “阁” 里最顶尖的利刃,也是最沉默的影子。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这枚‘云纹佩’,牵扯太大。” 老者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需要休息。”
影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老者叫住他,“这次的酬劳,你……”
“按规矩。” 影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他从不关心酬劳,或者说,他关心的东西,早已无法用金银衡量。
老者看着影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快被雨声吞没。“又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啊……”
影回到自己位于城郭边缘的简陋居所。这是一间废弃的驿站旁屋,四面漏风,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矮几。他脱下湿透的衣物,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新的叠旧的,无声地诉说着他的 “功绩”。
他没有点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雨声。雨水敲打窗棂,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脑海中闪过 “玉面狐” 临死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深深的不甘和…… 遗憾。影皱了皱眉,试图驱散这多余的情绪。他是影子,影子不需要情绪,更不需要去理解目标的情绪。
但那眼神,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了他早已麻木的心湖,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