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辞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对待老师从来分着不同模样。唯独在温叙的课堂上,她会刻意收敛起散漫,坐得端正,听课作答都格外配合,偶尔走神被目光扫到,也会立马回神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这份乖巧,只专属于温叙一人。
可换做其他任课老师的课堂,她便彻底没了顾忌。身子歪靠在椅背上,笔尖转得不停,要么和同桌低声闲聊,要么趴在桌上发呆,老师几番提醒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表面敷衍两句,转瞬间又故态复萌。任课老师拿她没辙,也都渐渐习惯了她这副随性散漫的样子。
课间一到,整座校园便成了她肆意玩乐的天地。她照旧和一群伙伴勾肩搭背,在走廊里追笑打闹,高声打趣,动静闹得不小。远远望见温叙走来,众人下意识收敛几分,许清辞却神色坦然,笑着迎上前。
“又闹得没边了?”温叙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惯有的严厉,“别的老师课上我都听说了,整个人松松散散,半点规矩都不守。别以为在我面前装得安分,就能蒙混过关。”
被当场戳破心思,许清辞也不窘迫,只是摸了摸鼻尖,嬉皮笑脸地应着:“哪有装呀,上你的课我可认真着呢。别的课没意思,实在提不起精神。”
“这不是你肆意散漫的理由。”温叙寸步不让,管教的底线分毫不动,“课堂纪律一视同仁,下次再让我听说你在别的课上捣乱,课后补习直接加时长,之前说好的规矩,一样不少加倍执行。”
狠话撂得干脆,可说完,她还是伸手替她理了理皱掉的衣角,语气软了些许,像姐姐训着不听话的妹妹:“贪玩归贪玩,别太过分。”
“知道啦。”许清辞顺口应下,转头等温叙走远,立刻又和朋友们笑闹起来,方才那点收敛转瞬消失。
一整天下来,这副两面状态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温叙路过教室,透过窗户往里看,总能见到她端坐听讲的模样,偶尔对视,许清辞还会露出几分乖巧的笑意。可只要温叙离开视线范围,她便立刻恢复原状,该走神走神,该说笑说笑。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校。许清辞按惯例留下补习,办公室里只剩两人,氛围少了课堂的拘束。
温叙翻着各科老师反馈的课堂情况,抬眼看向她:“在我面前样样都好,换了别的老师就肆意妄为,你倒是分得门儿清。”
许清辞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嘿嘿一笑,也不掩饰:“对着你不敢乱来嘛。”
“就会耍小聪明。”温叙无奈摇头,语气依旧严肃,“我从严管你,是盼着你上进,不是让你只做表面功夫。课堂不分亲疏,守纪律是本分。”
“我懂啦。”许清辞敷衍地应着,低头写题,心思却早已飘到校外。
补习结束,天色渐暗。两人在校门口道别,许清辞刚和温叙挥完手,转身就快步汇入街边等候的同伴之中。白天在校园里尚且有所收敛,踏出校门的那一刻,所有束缚便彻底抛在脑后。
那些温叙明令禁止的事,她照旧一样不落。和朋友们并肩走在街巷里,举止随性,往日里被约束的习性,在夜色里尽数显露。她记得温叙的叮嘱,也畏惧对方实打实的惩罚,却始终没法彻底戒掉多年的习惯。
夜色渐深,晚风拂过街巷。许清辞游走在规则之外,心里明镜似的:在温叙面前,她愿意收起锋芒、扮演乖巧;可骨子里的散漫与叛逆,终究只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她感念对方的严厉与关心,却也依旧顺着自己的性子生活。一校之内,人前两面;校门之外,我行我素。这份亦师亦友、亲如姐妹的管束与温情,没能彻底扭转她的本心,只让她学会了巧妙地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