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越来越急促,猛得坐起看向周围,大叔不善目光和身后人见猎物倒下的兴奋大笑,那死死笼罩着他的恶意、贪婪、凶狠的视线骤然消失,周遭没有一点嘈杂,只剩下空荡荡、惨白压抑的病房四壁都没了,“这……哪啊?”
庆晟推开房门,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医生护士步履匆匆,病人家属低声交谈,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医院日常。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场惊心动魄、差点要了他性命的黑市,从头到尾都只是昏迷中滋生的一场噩梦。
这时庆晟看向往来医生、护士皆为罪孽之人,一阵风吹来引得庆晟更加厌烦,也点燃心底深处的怒火,暴怒之魂浸染过后,他看待世界的角度早已彻底改变。旁人眼里救死扶伤的医者,在他眼中不过是在延续世间本就存在的罪孽。一张张温和客气的笑脸,在他视线里慢慢扭曲变形,虚伪又刺眼。压抑的愤怒要从胸腔里喷涌出来。“生之罪,不可饶恕。”庆晟口里喃着,“杀他们……杀他们……一阵祟祟低语传来
庆晟眼里染上一抹猩红,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就在他即将被暴怒彻底掌控的瞬间,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拍在庆晟肩上,生生掐灭越发愤怒的情绪,将庆晟从情绪彻底失控的边缘强行拉回来。
一阵恍惚,等他再次稳住心神睁眼时,喧闹的医院走廊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密闭昏暗的陌生房间,光线暗沉,空气沉闷压抑,墙角孤零零摆着七把铁制空椅。“七个人。”庆晟心里数完,“嗨!新成员你好!”
少女身形轻巧,像只灵动的小猫一样蹦到他面前,嗓音软糯甜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跳脱劲儿。可经历过一场阴险、又险些被杀的庆晟,根本没有半分放松,连头都懒得回。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人敢毫无防备地靠近自己,这份莽撞背后,要么是无知,要么是绝对的底气。
“欢迎新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花板上的强光骤然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直直扎进他的眼睛。庆晟下意识抬手挡住光源,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抵触和不解。“不用这么隆重吧?而且我什么时候答应加入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组织了?”
“啊……哈哈,这个说来话长,现在解释不清。你只要知道,你欠了一大笔债,我们替你摆平了!”女生打着哈哈,庆晟先是懵懵点头,一头雾水,满心都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我哪来的负债?”。
下一秒,周遭空间微微震颤,墙面凭空浮现出一面光屏。画面清晰地播放着他昏迷前的一切,黑市、心怀歹意的贩子、暴怒之魂强行相融、自己被灵魂操控失控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庆晟瞬间明白,女生口中的“债”,根本不是金钱,而是那场灵魂融合惹出的滔天麻烦。
庆晟看着画面,一阵无语。怒魂干的事,凭什么要他来背锅?看着周围昏暗的房间,他转头看向那个女生:“那你们给我办的派对,合着也是假的了?”
“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女生话风一转语气自然又熟稔,耐心跟庆晟说明小队情况,她伸手指向旁边“这位气息内敛沉稳,周身看不见锋芒是我们顾队长,四阶,这位气质清冷的青年是一队队长沈文清,这位是二队队长,二阶愁魂,灵魂叫愁梦,有点自恋。”
轮到她自己时,她拍了拍胸脯:“接下来由我带你。我虽然也是新人,但天赋异禀,已经三阶了。按惯例,你得猜猜我是什么灵魂。”
介绍完旁人,她立刻拍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明明同样是新人,她却靠着过人的天赋早早突破二阶,在队里破例负责带新人,还兴致勃勃地让庆晟猜自己的灵魂属性。
庆晟想了想:“是喜吗?”
看着她永远开朗活泼、笑意满满的模样,庆晟略一思索,下意识觉得她的灵魂应当和喜悦有关,试探着开口猜测。
“不是哦。”女生摇摇头,“是憎,憎恨的憎,憎恶。可惜我一直卡在二阶,找不到晋升方法。”
二队队长上前一步,自顾自开口自我介绍,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本帅叫做蔡青妍。虽然才二阶,可能甚至还比不上新人,但我依然认为我很强,至少比你这个新人强。”
女生笑着打断他,顺势介绍:“以后你就由我带了,我全名李瑶,他们都叫我瑶姐。也是今后带着你熟悉一切、掌控灵魂力量的人。
李瑶上下打量着庆晟,语气柔和地问道:“小庆晟,你是怎么失控的呀?”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打量着庆晟,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残留的暴怒之魂戾气。情绪失控对他们这种寄宿异魂的人来说,是最致命的隐患,她语气放柔,带着关切认真询问。
庆晟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失控?什么意思?”
庆晟满脸茫然,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失控。之前的愤怒爆发,在他看来只是心底本能的情绪,他完全不知道,在这群人的规则里,那就是最危险的失控。
“就是情绪失控。”李瑶耐心解释,“在普通人眼里再平常不过的事,对我们这类人来说,都可能是要命的。一旦彻底情绪失控,体内的灵魂就会不断侵蚀你的神魂,到最后,你就会彻底沦为那只灵魂的载体,再也不是自己了。”
李瑶耐着性子,一点点跟他讲清他们这类人的生存法则。普通人习以为常的小事、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引爆他们心底的情绪。一旦失控,体内的魂就会反噬神魂,慢慢吞噬掉属于自己的意识,最后彻底变成灵魂的傀儡。
她顿了顿,认真追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情绪失控的?”
她停顿片刻,目光紧紧落在庆晟身上,语气郑重。失控的根源决定着今后的危险程度,她必须弄清楚,才能更好地引导他。
庆晟垂眸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尘世皆罪,如何不怒。”
蔡青妍闻言眼睛骤然一亮,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笔尖飞快划过纸页,认认真真将庆晟这句话一字不差记了下来,还低头小声默默念叨“尘世皆罪,如何不怒……这么帅的话,我怎么就没想到?”
李瑶也是猛地一怔,脸上的轻松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在她的认知里,安分度日、不作恶的普通人,本不该背负罪孽,她忍不住认真追问出声。认真开口追问“普通人……也有罪吗?”
这句话像是狠狠戳中了庆晟心底最深的执念,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腔里积压的怒火再度翻涌,戾气直冲头顶,冷喝出声“生之罪,不可饶恕!”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燃起了庆晟心底所有积压的怒火。压抑的戾气瞬间冲破束缚,冰冷的怒吼响彻整个昏暗房间。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如山如海般厚重的威压猛地笼罩下来。这是四阶精神级强者独有的力量,霸道、沉稳、不容抗拒,一瞬间就压住了庆晟躁动的神魂,掐灭了即将再次爆发的愤怒。
一直沉默旁观的队长缓缓开口,失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告诫:“做好情绪管理,别被情绪左右,更别变成情绪本身。”
见庆晟缓缓平复,众人都不再出声,房间里只剩下安静。队长继续沉声说道:
“像我们这类人,一旦与异魂绑定,就再也不可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我们打算先送你回到现实世界,好好和家人道个别。之后,我们会制造一场意外,让你在现实里‘意外身亡’。”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间的悲凉,缓缓道
“我们这种人,是没有家的游子,亦是无处归岸的孤魂。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人间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