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涌动

夜色浸透D市老旧居民区，窄巷里路灯忽明忽暗，微弱光晕勉强擦过出租屋的窗台。季星遥将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形图平铺在木桌上，指尖缓慢划过图纸上标记的几处红点，纸张边缘被他反复摩挲，泛起浅浅毛边。

许昭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公路车辆呼啸而过的声响，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他俯身看向图纸，目光锁定最中心的建筑，那是RTI一处隐秘的资料中转站，也是琳交付给他们任务的目标地点。

“任务核心是拿到加密硬盘，不能触发大楼底层的警报系统。”季星遥收回手指，直起身，视线落在许昭身上，“琳给出的消息只说了硬盘存放位置，安保布局存在未知变数，我们不能赌运气。”

许昭微微颔首，伸手拿起桌边的矿泉水，没有拧开。他早已习惯季星遥缜密的行事风格，每一次行动前，对方都会把所有能预判到的风险逐一罗列。自琳找上门提出委托开始，两人便清楚，这次任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行动凶险，RTI内部派系错综复杂，一旦失手，等待他们的不会是简单的追捕。

“时间怎么安排。”许昭低声询问。

“两天后凌晨三点行动。”季星遥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表盘冷光在昏暗房间一闪而逝，“留给我们四十八小时筹备，足够配齐所有装备。现在拆分任务，避免两人同时行动目标过大，引起旁人留意。”

他拿出一支黑色水笔，在图纸侧边空白处逐条写下分工。“你负责枪械采购，我去准备入侵终端设备。两条路线分开走，完成采购后直接返回这间屋子汇合，中途不要联系，不使用任何通讯软件。”

许昭眉骨微抬：“枪械渠道风险很高，D市管控严格，靠谱的货源不好找。”

“我清楚。”季星遥语气平静，“你联系之前认识的中间人老黑，记住，交易地点选在城郊废弃仓库，白天不要露面，入夜之后再动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场查验枪械性能，弹药务必清点清楚，不要接受对方附赠的任何东西，防止被动留下追踪标记。”

许昭在脑海梳理路线，默默记下要点。他明白这种地下交易处处布满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圈套。老黑游走在灰色地带多年，心思深沉，就算是旧识，也不能放下戒备。

季星遥继续说道：“我的任务是高性能入侵笔记本、破解程序硬件、信号屏蔽器。普通店铺买不到改装设备，我需要去往跨区的电子黑市。那里人流混杂，便于隐藏身份，但监控密布，行动必须迅速。”

“装备采购完成之后，还有准备工作。”季星遥用笔圈出图纸上大楼通风管道，“进入大楼优先备选通风管道路线，正门安保二十四小时轮岗，强行突破代价太大。拿到硬盘第一时间切断大楼局部信号，防止数据远程同步上传。拿到目标之后立刻撤离，不在现场多做停留。”

许昭沉吟片刻，提出疑问：“如果中途遭遇巡逻安保，该如何处置？琳只要求带回硬盘，没有限制伤亡，但一旦闹出人命，警方会大范围封锁城市，我们很难脱身。”

“优先规避冲突，非必要不主动伤人。”季星遥思索片刻做出决断，“枪械只作为自保手段，不到绝境不要开枪。行动的核心目标是硬盘，不要被突发状况打乱节奏。”

两人对着地形图反复推演行动全过程，模拟各种突发状况：遭遇巡逻人员、警报意外触发、撤离路线被封堵、硬盘设有自毁程序。每设想一种危机，就商议对应的应对方案，桌上空白草稿纸渐渐写满密密麻麻的备注。

窗外天色由深黑慢慢转向鱼肚白，天边泛起淡淡的灰蓝，一整夜的计划推演接近尾声。季星遥收起水笔，将图纸对折，妥善放进内侧口袋。

“现在开始分开行动。”他看向许昭，“注意行踪，不要留下监控清晰拍到正面影像，衣物尽量选择不起眼的深色外套，行动结束之后直接丢弃。”

许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放心，我会妥善处理。明天深夜完成交易回来。”

两人短暂告别，许昭率先走出出租屋，轻轻带上房门。楼道安静无声，他缓步走下楼梯，刻意避开正对单元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汇入清晨巷子里零星早起的行人之中。

季星遥留在屋内，又独自复盘一遍整套计划，确认没有明显疏漏，才收拾好钱包与提前准备好的现金，锁上门前往电子黑市。

电子黑市藏在老城区一栋老旧商贸楼地下一层，入口隐蔽，只有熟人才知晓通道。通道两侧堆放着杂乱废弃电路板，空气中弥漫电路板焊接过后刺鼻的气味。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间，大多低头交谈，刻意压低声音。

季星遥熟门熟路找到长期合作的改装摊主。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见到他没有多余寒暄。

“我需要一台可以远程破解安防系统的改装笔记本，配套信号干扰模组、无线入侵网卡，外加便携信号屏蔽器。”季星遥低声报出清单。

摊主点点头，转身从储物柜搬出设备，一一摆放在台面。外壳全部经过改造，抹去品牌标识，外观看起来只是普通旧电脑。季星遥逐一开机测试，确认硬件性能达到需求，核对程序版本无误，清点现金交付。

“最近风声紧，少频繁露面。”摊主收下钱款，留下一句提醒。

季星遥微微点头，将所有设备装进黑色帆布背包，不多停留，沿着来时的通道离开黑市。他刻意绕路换乘三班公交车，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随人员，才折返出租屋。

回到住所，他将入侵设备逐一取出，连接电源调试，提前载入适配目标安防系统的破解程序。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代码，季星遥专注调试参数，不断修正漏洞，保证行动当晚程序可以稳定运行。

另一边，许昭等到夜幕降临，才动身奔赴城郊废弃仓库。城市边缘人烟稀少，道路两侧只有荒芜杂草，远处厂房只剩残缺骨架。老黑提前抵达，倚靠一辆旧越野车旁，指尖夹着一支烟。

“很久没见，没想到你会主动找我拿货。”老黑吐出口烟雾，目光审视着走近的许昭。

“急用，两支手枪，配套足量弹药，稳定性要好，不要容易卡壳的款式。”许昭开门见山，没有多余客套。

老黑侧身打开后备箱，黑色布袋安静躺在里面。许昭上前拆开布袋，拿起枪械仔细检查，拉动套筒测试，确认枪械没有被动过手脚，弹药包装完整。确认无误后，将约定好的现金递过去。

“提醒一句，最近巡查力度加大，带这东西进城风险极高。”老黑收好现金，“别惹太大麻烦，我不想被牵连。”

许昭没有回应，把枪械小心收好，放进背包夹层，驱车离开仓库。返程路上，他时刻留意后视镜，沿途避开各个临时检查卡口，辗转迂回，凌晨时分顺利回到出租屋。

推开房门，季星遥正坐在电脑前调试程序，听见动静抬起头。

“装备到手了？”

许昭拉开背包，将枪械取出放在桌面。“查验过，性能没问题。”

季星遥暂时关闭电脑程序，拿起一支手枪简单查看，随后将所有武器收进收纳包，放置在角落稳妥位置。“还差最后一轮模拟推演。距离行动还有整整一天，我们利用白天完善撤离路线。”

接下来一整天，两人没有外出。他们对着地图重新规划三条备选撤离道路，标记沿途能够临时隐蔽的地点，规划好车辆停靠位置，预估每一段路程所需要的时间。同时反复测试入侵设备，排查一切可能出现故障的环节。

夕阳落下，夜幕再次笼罩D市。距离凌晨三点的行动只剩下最后几小时。季星遥关闭电脑屏幕，房间陷入安静。

许昭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低声开口：“这一次，如果任务出现意外，不要顾及彼此，优先保证自己脱身。”

季星遥侧过头看向他，淡淡开口：“不会走到那一步。我们按计划行动，拿到硬盘，顺利完成琳的委托，之后依旧可以回到之前安稳的日子。”

只是两人心里都清楚，RTI和暗网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一旦踏入这场博弈，想要全身而退从来没有想象中简单，但他们已经厌倦了每天冒着生命危险而进行任务，所以他们不得不接受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当然，他们不能确定RTI和暗网是否真的会遵守承诺放他们离开，但是季星遥认为这次任务是一个不归夜，毕竟RTI和暗网共同下达的任务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窗外微风掠过树梢，潜藏在平静表象之下的风暴，正等待着两天后的深夜准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