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公猫径直走到白尾面前。他的两位同伴站在他身后。他们看上去都很害怕,因为他们的毛都直立着,耳朵伏在头顶上。
“你不能捕捉这些兔子。”橙色公猫警告道,并龇出了牙齿。
“哦,是吗?”莎草须站起来,然后走过去,与那只宠物猫鼻子碰鼻子。“我们必须得到它们。如果你想打架,我们奉陪。如果你想让其他猫待在你的领地之外,你就应该设立更多的气味标记。”
“领地?”那只白色母猫听上去很不解,“你在说什么啊?”
“对,是领地!”蟾足龇牙咧嘴地走上前去,站到莎草须身边,“别假装你笨得连什么是领地都不知道。”
“这是我的两脚兽的巢穴。”黑褐色公猫说。
“但兔子不在巢穴里,对吗?”白尾听上去仿佛是在与一群蠢得出奇的幼崽说话,“只要这片领地没有气味标记,那谁都可以捕猎它们。”
“不行。”橙色公猫坚持说。他脖子上的毛开始直立起来。
虎心眯起眼睛:“我说,宠物猫……”
“这简直太荒唐了。”莎草须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有两只肥美的兔子等着我们去捕杀,我们却在这里争吵。你们在捕猎它们吗?”她问那些宠物猫,“因为——”
三只宠物猫发出惊恐的喘息声,都把眼睛瞪大了。
“不行!”那只虎斑公猫大声说,“那些兔子属于我们的两脚兽。”
“如果我们捕杀了它们,那就会有很大的麻烦。”橙色公猫补充说道。
“没错。”白色母猫说,“这里的每只猫都知道,有一只猫捕杀了属于两脚兽的兔子。”她压低声音说,“结果他们把它送到阉割场去了,它回来后完全变了样。”
狮焰和其他族群猫疑惑地交换着眼色。“现在,我什么都听清楚了。”涟尾说,“这些宠物猫是在保护两脚兽的兔子!”
“那又怎样?”蟾足厉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那些兔子。它们看上去又肥又笨,任何一只猫都能抓到它们,并不仅仅是风族猫。”
他向那道亮闪闪的栅栏冲去,开始向上爬。那只橙色公猫立即用牙齿咬住蟾足的尾巴,将他拉下来。
蟾足从地上爬起来,跳转身,伸出爪子,大声喊道:“走开,宠物猫!你认为我会让你阻拦我?”
“不要。”狮焰挤到两只猫中间说道,“我们还是到别处去找猎物吧。”
“对。”白尾听上去很失望,但她的声音异常坚定,“这些兔子被保护得太好。我们现在不能去冒受伤的危险。”
蟾足继续瞪了那只橙色公猫一会儿,才愤怒地耸耸肩,转身走开。三只宠物猫站在栅栏前,看着族群猫走过草地,向小河走去。
虽然狮焰避免了这场战斗,但他发现仍然很难抑制心里的愤怒。真是白白浪费了那两只兔子。我们本可以饱餐一顿的。
“那些宠物猫还以为他们赢了呢!”蟾足不服气地说,又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才跳回小河中,“看看他们自鸣得意的样子!我恨不得在他们脸上猛击几掌。”
“但白尾说得对,我们不能那样做。”花瓣毛提醒他,“我们必须去找水。在找到水之前,我们首先必须保证自身的安全。”
“好吧。”蟾足阴郁地嘀咕道,“让他们等着,我们在回来的路上……”
远征队继续默默前进,把那些两脚兽巢穴远远抛在身后。花园的花草渐渐被多刺的小灌木取代,有许多小树从缠结的灌木下探出头来。
“我想,我们应该在这里停留一会儿,找点东西吃。”涟尾建议说。
狮焰可以看出,他和花瓣毛已经再次疲惫得目光呆滞。“好主意。我们还不知道下次的机会在哪里呢。”他说,但同时看到蟾足已经沮丧地撅起嘴巴。
影族武士夸张地叹息一声:“好吧,那我们速战速决。但愿没有更多白痴的宠物猫碍我们的事。”
鸽爪笔直地竖起尾巴。“我能听到那里有只鸟。”她悄悄地对狮焰说,并用耳朵指着小灌木丛的另一边,“它正把一只蜗牛往石头上摔。”
狮焰侧耳倾听,但什么也没听见。“去抓吧。”他说,心里很高兴学徒超级敏锐的知觉意识已经恢复了。
鸽爪开心地跑过去。狮焰站在那里,嗅了一会儿空气,直到探测出旁边一棵树的树顶附近有只松鼠。他爬上树干,但在他马上就要爬到猎物下方的树枝上时,地面上传来一声响亮的猫叫。
“我们又见面了!”
那只松鼠惊得坐起来,纵身跃入空中,随即消失在旁边那棵树浓密的枝叶中。狮焰怒不可遏地哼了一声,低头看去,看到是那只白色母猫。她从那个有兔子的两脚兽巢穴跑来了,正坐在树下,用那双友好的绿眼睛仰头看着狮焰。
狮焰从树上爬下来,站到她身边,抱怨说:“你把我的下一餐食物吓跑了。”
“对不起。”白毛宠物猫向他眨眨眼睛,“我只是想看你们捕猎。我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停留,因为你们先前曾想捕那些兔子。你们真的必须自己捕食吗?我们有时捉些老鼠,但并不总是需要那样做。我的意思是说,谁想吃有毛有骨头的东西啊?”
等宠物猫终于停下来喘气时,狮焰想:许多猫都想吃。难道她真的这么无知吗?我怀疑她这一生从没饿过肚子。他又看到一丛黑莓旁有只松鼠,急忙对她点点头,向它追过去。
但那只白毛母猫跟了过来。“你要捕那只松鼠吗?”她问,“我能观看吗?我不会出声的。”
太晚了!狮焰呻吟起来,因为那只松鼠已经竖起耳朵,跳到最近的一棵树上,坐在一根低树枝上冲着他们愤怒地吱吱叫了几声,然后便消失了。
“我叫雪滴。”白毛母猫继续唠叨着,显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那只橙色公猫叫塞维尔,黑褐色虎斑猫叫锯子。感谢你们放过那些兔子。我说的另外那只猫的事都是真的,就是那只把两脚兽的兔子吃掉的猫。”
狮焰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很高兴听你说这些,但我正忙着呢。”
他本来应该保持沉默的,因为他看出,即使他的话说得再难听,雪滴也不会察觉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她问,并透过树枝悄悄打量着其他正在有条不紊捕猎的猫,“你们是从两脚兽那里逃出来的吗?你们迷路了?是不是在寻找回家的路?”
狮焰竖起尾巴,试图阻止母猫的一连串问题。“不,我们不是宠物猫。”他说,尽量不让她有被冒犯的感觉,“我们是族群猫,在小河下游的湖区生活。”
“族群猫?”雪滴听上去很疑惑。
“就是一大群猫一起生活。”狮焰解释说,“我们有族长——”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闹哄哄的?”几丛凤尾蕨叶片晃动起来,蟾足钻了出来。他看上去很生气,身上的毛直立着。他将嘴里叼着的老鼠放到地上,说:“看在星族的分上,你们别嚷嚷了好不好。你们的声音大得足以将从这里到湖区的所有猎物都吓跑。”
“哈罗。”雪滴好像没有被影族武士的坏脾气吓倒,“我叫雪滴。你叫什么?”
蟾足惊讶地和狮焰交换了一个眼色,不耐烦地对雪滴说:“这不重要。我们在执行使命,你帮不上忙,所以还是别来打扰我们吧。”
雪滴好奇地瞪大眼睛:“哇,使命!”
“我们在找水。”狮焰解释说。这时远征队的其他猫已经走过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鸽爪把她捕到的画眉叼过来,涟尾自豪地把一只田鼠放在画眉旁边。“我们认为有棕色动物把小河堵住了。”
“啊,这是真的呀?我一直就纳闷儿这是怎么回事。”雪滴尖声说,“我过去一直喜欢这条小河,喜欢躺在草地上看昆虫在水面上嗡嗡飞。”
蟾足翻了个白眼。
“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雪滴突然说,“那一定很好玩!也许那些棕色动物就是狗。你们觉得呢?或者,是巨大的兔子?”
“不,对不起,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涟尾说,“你无法照顾自己。”
雪滴的目光落在族群猫们好不容易捕到的几只新鲜猎物上。她说:“你们自己好像也不怎么行啊。”
“我们行。”涟尾回答说,“你还是快回到你的两脚兽那里去吧。”
蟾足摆摆尾巴,示意远征队出发,还没好气地说:“我们一会儿再吃东西。”
白尾叼起鸽爪捕到的画眉,花瓣毛叼起那只老鼠,狮焰则叼起那只田鼠。重新跳进小河之前,他回过头去,看到雪滴仍坐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她难过地垂着头。
狮焰觉得有些内疚,不忍就这样将她抛下,就跑了回去,把那只田鼠放在她脚掌边,邀请道:“你想吃一口吗?”
雪滴满眼恐惧地说:“就这样吃啊?毛茸茸的?怎么可能啊!”
狮焰听到同伴们打趣地笑起来,急忙说:“那再见了。”说完,他转身向同伴们跑去,幸好在最后一刻没忘记将那只田鼠叼起来。
远征队重新出发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暮色中,他们来到一个河谷,两边都是陡峭的崖壁,树木看上去也要老得多,树干粗大,连树枝上都有很多树瘤。白尾跑到前面去侦察,在一棵巨大的空心树上发现一条可以钻进去的裂缝,树洞下的地上还覆盖着厚厚一层枯叶,有足够的空间供所有的猫蜷缩起来睡觉。
“好极了!”狮焰打着哈欠说,“我们睡在这里很安全,任何东西都无法袭击我们。”
不过他还是觉得应该有猫负责放哨。由于他头晚不仅自己站了头班岗,还顶替鸽爪站岗,所以很疲倦。因此,当涟尾自告奋勇要站头班岗时,他没有和他争。他爬进树洞里,注意到好像已经没有猫介意躺下时是否会和其他猫皮毛相擦了。他欣慰地在鸽爪身边蜷缩起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狮焰梦到自己正在雷族领地的树林中穿行,追逐着他见到过的身体最肥胖、动作最缓慢的松鼠。突然,有谁戳了一下他的肋骨,将他惊醒。阳光从树干上那道缝隙中照进来。他看到鸽爪正低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放光。
“什么事?”他嘟哝道。
“我听到那些棕色动物的声音了!”鸽爪告诉他,还兴奋地抽动着尾巴,“我们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