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拽回凌宸的瞬间,身旁傀儡沉重的石掌轰然砸落,重重拍在方才凌宸立足的岩面上。
碎石混着细沙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石屑弹得满地都是,若是刚才晚半步,这一掌根本躲不开,骨头都能直接被砸碎。
凌宸心口猛跳两下,手心全是冷汗,握着骨质短锥的指腹都有些打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顺着凌老的示意侧身卡位,贴到傀儡视野盲区的岩角边,不敢再冒失突进。
三人快速拉开三角站位,勉强把三具铁岩傀儡分别牵制住。
凌父胳膊的淤青越来越疼,抬手发力的时候扯着皮肉发酸,骨刃劈出去的力度明显弱了一截。他只能靠着走位绕骗傀儡冲撞节奏,不敢再硬接撞击,每一次钢板擦着肩头掠过,都让他心底一紧。
傀儡的攻击死板但力道极沉,一次次狠狠撞在岩壁上,震得整条甬道微微发颤。表层原本已经稳定的岩缝,又开始缓缓渗落细碎石子,哗啦啦的落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母锁凹槽处的撬棍滑位越来越严重,反向三角印纹彻底歪偏,逆磁制衡的结构大半失效。底层主磁矿像是彻底挣脱了束缚,源源不断的磁流顺着凹槽外溢,铺满整条甬道的折线纹路,磁光亮度几乎晃人眼睛。
“再拖下去,所有预埋钢刺会全部弹完。”凌老盯着石门方向,语速偏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主芯失控,副芯还在赵家掌控的棺椁里头,双芯联动没断,机关永远不会停。”
他这话刚落,甬道两侧岩壁突然传来整齐的“咯吱”摩擦声。
先前只探出半截的铁钢刺,这一刻尽数脱槽弹出,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林立在岩壁两侧,寒光森森,长短错落,直接封死了大半躲闪空间。有几根短刺斜斜扫落在混战区域,逼得赵、陈两派的人慌忙收招后撤。
两边缠斗终于被迫短暂停手。
赵家几人身上都挂了伤,小臂的血渍半干发黑,沾了厚厚一层岩灰,看着狼狈不堪。领头人喘着粗气,眼神阴沉沉扫过全场,既忌惮凌家控磁的手段,又提防着陈家偷袭,一时间不敢贸然进攻。
陈家副队长肩头被钢刺刮出的伤口很深,布料撕裂一大片,皮肉外翻,他随手扯了块布条草草缠住止血,脸色难看至极。
原本想坐收渔利的算盘,在彻底失控的机关面前,直接打空了。
“磁矿彻底乱了,再打下去,我们全部要被钢刺串死在这里。”陈家一名队员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慌乱,明显已经撑不住这种高压死局。
可副队长眼神依旧冷硬,盯着二号配殿的方向没松半分:“慌什么,傀儡盯的是凌家,钢刺是无差别攻击,只要找准空当,副磁矿还是能拿。”
他心里压根没打算收手,只是局势崩坏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太多。
另一边,赵家领头人咬着牙权衡几秒,当即改了主意。
硬拼三方混战根本讨不到便宜,机关随时会彻底爆发,与其在这里白白耗损人手,不如先夺副磁矿。只要掌控棺椁内的副芯,双芯联动失衡,哪怕主芯失控塌方,他们也有机会找到墓门破绽逃出去。
“撤,先去配殿开椁取芯!”
赵家领头人低喝一声,不再理会场上对峙,带着手下转身就冲二号甬道。
他们动作极快,踩着岩缝凸起借力闪身,想要直接突破通往配殿的窄道。可刚冲出没几步,地面磁纹骤然一亮,磁力瞬间拔高数倍。
地面散落的铁器、断凿、碎金属片猛地腾空,尽数被强磁吸附,如同无数细小暗器,齐刷刷朝着赵家后背砸过去。
赵家两人躲闪不及,后背、胳膊被碎铁砸中,吃痛闷哼,脚步一滞,前进的势头直接被硬生生拦断。
陈家副队长见状,眼睛瞬间一亮,抓住空档立刻带人堵死窄道出口,骨质长矛横挡在前,冷笑出声:“想走?晚了。”
刚停歇片刻的厮杀,再度爆发。
短刃劈砍、长矛格挡的脆响接连不断,狭小甬道里人影交错,谁都不肯退让。两边死死卡在配殿入口,谁都别想独占副磁矿。
凌家三人这边,局势同样越发艰难。
三具傀儡轮番冲撞,配合磁流增幅的速度,压迫感越来越重。凌宸找准傀儡滞空的一瞬,猛地俯身突进,短锥精准扎进颈间三角锁印深处。
骨质器械不受磁力干扰,狠狠卡进锁纹缝隙。
傀儡体内磁流瞬间紊乱,身躯剧烈震颤,表层钢板滋滋冒起细碎火花,沉重的石质双腿连连踉跄,最终轰然倒地,彻底失活。
废掉一具傀儡的瞬间,凌宸刚松口气,侧方暗处又缓缓走出两具全新的铁岩傀儡,磁纹亮得刺眼,一步步朝着三人合围过来。
侧甬道深处,仿佛还有隐隐的机关挪动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杀不完,磁矿没停,傀儡就会一直刷新。”凌父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胳膊的伤痛越来越重,动作已经明显跟不上傀儡的进攻速度。
凌老盯着满地亮起的磁纹,脑子里飞速梳理改墓派系的机关逻辑。
幻境破碎、锚点失效、双芯联动制衡,所有布局到现在彻底清晰。百年前的派系根本没想让人破局,双层磁道、双芯分立、脑磁幻境、永续傀儡,层层嵌套,就是要把所有入局者困死、耗死在墓穴里头。
没有单方破局的可能,没有侥幸逃生的余地。
凌宸擦了把脸上的汗,视线扫过混乱的全场。
赵、陈两家死战不休,傀儡源源不断复苏,岩壁钢刺密布,母锁撬棍彻底失衡,整片地底矿墓,已经彻底沦为绞杀死地。
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凌老攥紧手里的拓片,指尖微微发紧,沉声道:“别耗傀儡了,没用。现在唯一的出路,要么强行复位撬棍重稳压磁流,要么——强行破掉双芯联动。”
只是这话说出,连他自己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