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武媚娘的反击
李治下诏“不纳先帝才人为妃”的消息传遍后宫的那天,武媚娘正在喝药。
她手中的药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溅在她的裙摆上,像一朵朵凋零的花。她低下头,看着那片狼藉,沉默了很久。
宫女吓得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说话。
“都出去。”武媚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武媚娘终于崩溃了。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出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等了多少年?
从先帝驾崩,被送去感业寺出家,她就等着。等李治来接她,等她重新回到宫中,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她以为她等到了。她以为只要她足够温柔、足够体贴、足够有用,李治就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现在,一道诏书,把所有希望都打碎了。
“不纳先帝才人为妃”——这七个字,否定了她的一切。她是先帝的才人,这是她永远洗不掉的污点。李治的诏书,等于昭告天下:朕不要先帝的女人。
她算什么?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武媚娘哭够了,坐起身来,擦干眼泪。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哭没有用。她从小就知道,哭是最没用的东西。她走到妆台前,对镜整理仪容。镜中的女人三十一岁,风韵犹存,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她不会认输。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李治还愿意见她,她就还有机会。诏书是下了,但李治的心还在她这里。只要心还在,一切都有可能。
“来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
“是。”
“去打听一下,陛下今晚在哪儿用膳。”
“是。”
宫女们忙碌起来。武媚娘坐在妆台前,重新描眉画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越来越冷。
皇后,你以为你赢了吗?不,这只是开始。
同一天夜里,李治去了武媚娘那里。
他不想去的。他下了诏书,昭告天下不纳她为妃,再去见她,算什么呢?但武媚娘派人来请他,说“臣妾想见陛下最后一面”。最后一面——这四个字让他心软了。
他踏进偏殿时,武媚娘正跪在殿中央。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没有施脂粉。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李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生疼。
“媚娘,你这是做什么?”
武媚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陛下,臣妾想明白了。诏书的事,臣妾不怨陛下。是臣妾命不好,生在了不该生的时候,入宫入在了不该入的时候。”
“媚娘……”
“臣妾只求陛下一件事。”武媚娘的声音在颤抖,“不要让臣妾离开皇宫。臣妾不想再去感业寺了。臣妾可以在宫中做任何事——扫地、洗衣、抄经——只要不让臣妾离开陛下,臣妾什么都愿意做。”
李治的眼眶红了。
他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媚娘,朕不会让你走的。你还是朕的才人,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诏书只是说朕不纳你为昭仪,没说朕要赶你走。”
武媚娘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李治抱着她,心中满是愧疚。他不知道的是,武媚娘埋在他怀中的脸上,没有眼泪。她的眼睛是干的,她的表情是冷的。
她只是在演戏。因为她知道,李治吃这一套。她越是委屈,越是示弱,李治就越心疼,越愧疚,越放不下她。她不会离开皇宫。她不会离开李治。只要她还在,皇后就别想安生。
这就是她的反击——不是硬碰硬,而是以退为进,用“柔弱”做武器,用“委屈”当盾牌。
她要在李治心里,种下一颗愧疚的种子。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等到时机成熟,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二节·为陛下选妃
武媚娘的反击,独孤徽音看在眼里。
她没有急。她早就料到武媚娘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女人能从感业寺回到皇宫,能从一个小小的才人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能屈能伸。硬的时候比谁都硬,软的时候比谁都软。
但独孤徽音也有办法。
这天早上,独孤徽音梳妆完毕,去了太极殿。李治正在批阅奏折,看到她进来,微微一愣。自从跪宫门之后,皇后很少主动来找他。
“皇后,有事?”
独孤徽音行礼,开门见山:“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妾想为陛下选妃。”
李治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独孤徽音,眼中满是惊讶:“你说什么?”
“臣妾想为陛下选妃。”独孤徽音重复了一遍,“陛下后宫嫔妃不多,子嗣不旺。臣妾身为皇后,有责任为陛下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李治沉默了片刻:“皇后,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臣妾一直在想。”独孤徽音说,“只是以前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朝堂安定,陛下也不用为封昭仪的事烦心了,正是选妃的好时机。”
李治听到“封昭仪”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独孤徽音继续说:“臣妾已经拟了一个名单。嫔妃的样貌,以武才人为样板——年纪稍长但风韵犹存的,年纪小但容貌出众的,都要。臣妾初步打算选二百人。”
李治的眼睛瞪大了:“二百人?”
“二百人。”独孤徽音面不改色,“陛下是天子,后宫二百嫔妃,不算多。”
李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不能拒绝。皇后主动为他选妃,这是贤惠,这是大度,这是母仪天下。他要是拒绝,就是不知好歹。
而且——说实话,二百个美女,他也不是不心动。
“皇后,你……你看着办吧。”李治说完,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耳朵尖微微泛红。
独孤徽音心中冷笑。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她行礼告退,走出太极殿。青禾跟在身后,小声问:“娘娘,您真的要给陛下选二百个妃子?”
“当然。”
“可是……万一陛下真的喜欢上哪个妃子……”
“那更好。”独孤徽音淡淡道。
青禾愣住了:“更好?”
“武媚娘为什么能蛊惑陛下?因为陛下身边没有别的女人。萧淑妃被打入冷宫了,其他嫔妃要么太老要么太丑,只有武媚娘一个人得宠。陛下不看武媚娘,看谁?”独孤徽音一边走一边说,“现在,我给他选二百个美女。老的、小的、漂亮的、温柔的、活泼的、安静的——什么样的都有。武媚娘再美,能美得过二百个?”
青禾恍然大悟:“娘娘是说,用别的妃子分陛下的心?”
“对。男人的心,是要分的。不分,就会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会变成他的命。武媚娘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她是李治的命。”独孤徽音顿了顿,“我要把这条命,分成二百份。”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您这招……太狠了。”
“狠吗?”独孤徽音笑了,“比起武媚娘将来要做的事,这不算什么。”
她说的“将来”,青禾听不懂。但独孤徽音自己知道——在原来的历史上,武媚娘当了皇帝之后,杀了多少李唐宗室?杀了多少反对她的人?她只是给李治选二百个妃子而已,比起武媚娘将来的杀孽,这算仁慈。
选妃的消息一出,后宫炸了。
不是因为反对,而是因为兴奋。各宫各院的宫女们开始蠢蠢欲动,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官员们开始奔走相告,连长安城的百姓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皇后要为陛下选妃!二百个!”
“二百个?陛下的身体受得了吗?”
“你管他受不受得了!重点是——我家女儿长得不错,有没有机会送进去?”
“得了吧,你家女儿那长相,进宫能把陛下吓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街头巷尾,热闹非凡。
消息传到武媚娘耳朵里时,她正在绣花。手中的绣花针刺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来,她却没有感觉。
二百个妃子。
以她为样板。
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要。
武媚娘放下绣花针,闭上眼睛。
皇后这一招,比她想象的还要毒。
不是直接对付她,而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李治为什么喜欢她?因为她美,因为她温柔,因为她懂他。但如果李治身边有二百个比她更美、更温柔、更懂他的女人呢?
她还能是“唯一”吗?
不是了。
她会被淹没在二百个女人中,变成可有可无的一个。
武媚娘睁开眼睛,看着指尖的血珠。
“皇后,”她轻声说,“你够狠。”
第三节·武媚娘的噩梦
选妃的事定下来之后,武媚娘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不是皇后为难她,而是她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她开始失眠,开始做噩梦,开始无缘无故地害怕。
这天夜里,武媚娘好不容易睡着了。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不,不是梦。是噩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中。殿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烛火是惨白色的,照得她的脸像纸一样白。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哭声。男女老少,都在哭。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围。
武媚娘转过身,瞳孔猛然收缩。
殿中出现了人。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穿着大唐的衣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面容苍白,眼眶深陷,身上笼罩着一层惨白的光。
武媚娘认出了他们。
李弘。
她未来的儿子——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天幕上的内容,她看不到。但她此刻看到的,是一个少年,面容清秀,眼神悲伤。他看着她,轻声说:“母亲,你为什么杀了我?”
武媚娘浑身发抖:“我没有……我没有杀你……你……你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他消失了。
然后出现了更多的人。李贤、李显、李旦、太平公主——她未来的孩子们。但此刻,他们只是一个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是更多的人。李唐宗室的儿女们——那些在历史上被武媚娘杀死的人。几百个冤魂,站在她面前,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杀了我们。”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
“你杀了我们的父亲。”
“你杀了我们的母亲。”
“你杀了我们的孩子。”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来。
武媚娘捂着耳朵,尖叫起来:“我没有!我没有杀你们!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但那些声音没有停止。
他们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武媚娘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她想跑,但她的身体动不了。她想喊人,但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那些冤魂站在她周围,围成一个圈,俯视着她。
没有人碰她。没有人伤害她。
但他们只是看着她,就足够让她崩溃了。
李弘站在最前面,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母亲,你将来会杀了我。你杀了我的哥哥,杀了我的弟弟,杀了我的姐姐。你会杀了所有人。但你不会快乐。你永远不会快乐。”
武媚娘尖叫着醒了过来。
她浑身冷汗,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来人……来人!”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宫女们冲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掌灯!把所有灯都点亮!”
灯火通明。偏殿亮如白昼。
但武媚娘心中的黑暗,一点都没有减少。
她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那个梦太真实了。那些人的面孔,那些人的声音,那些人说的话——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人,但她觉得他们是真实的。
李弘。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她在梦中听到了。那个少年说,她将来会杀了他。
她将来会有儿子吗?她会杀了自己的儿子吗?
不,不可能。她不会杀自己的儿子。她不是那种人。
但梦中的一切,太真实了。
武媚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她做不到。那个梦,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同一时刻,立政殿中,独孤徽音还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玉佩。玉佩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是灵泉空间的力量。那枚玉佩,是她制造幻象的媒介。
甘露殿的八个亡魂,是她用这枚玉佩造的。武媚娘今晚的噩梦,也是她用这枚玉佩造的。那些冤魂——李弘、李唐宗室的儿女们——都是她根据历史知识,用灵泉空间的力量具现出来的。
武媚娘将来会做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杀李弘、杀李贤、杀李唐宗室数百人——那个女人手上沾满了血。
独孤徽音只是让武媚娘提前看到了那些血。
她不是心狠。她只是要让武媚娘知道——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青禾。”她放下玉佩。
“奴婢在。”
“偏殿那边,有什么动静?”
“武才人做噩梦了,尖叫着醒了过来。偏殿的灯全亮了。”
独孤徽音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继续盯着。”
“是。”
第四节·皇后之道
选妃的事在朝堂上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长孙无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后宫不可过盛。二百个妃子,太多了!”
李治看了他一眼:“舅舅,这是皇后的意思。”
长孙无忌愣住了。皇后的意思?皇后主动给陛下选妃?这……这不符合常理啊。哪个皇后会主动给自己找情敌?
但李治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选妃的事,就这么定了。皇后全权负责。”
长孙无忌闭上嘴,退了下去。
他不懂皇后在想什么。但既然皇后主动提出来,应该不会有错。那个跪宫门的女人,不是傻子。
选妃的工作,独孤徽音做得又快又好。
她派人在全国各地挑选美女,标准只有一个——以武媚娘为样板。年纪大的,要风韵犹存;年纪小的,要容貌出众。不管是大臣的女儿,还是平民的女儿,只要符合标准,都可以入选。
短短一个月,二百个美女被选入宫中。
她们被安置在新建的宫殿中,各有各的美。有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有明艳大方的北方佳丽,有娇小玲珑的南方美人,有高挑飒爽的西域丽人。她们站在一起,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武媚娘站在远处,看着那一群莺莺燕燕,手指攥得发白。
她美吗?她当然美。但比起这二百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她已经三十一岁了。眼角有细纹了,皮肤不如少女紧致了,身材也不如少女纤细了。
她拿什么和她们比?
拿李治对她的感情。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但如果李治被那些少女迷住了呢?如果李治不再来看她了呢?她的筹码,还剩下什么?
武媚娘不敢想。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选妃结束后,独孤徽音又做了一件事。
她开始为李治做养生汤。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亲自去御膳房熬汤。她用的是灵泉空间里的灵泉水——那汪碧绿的泉水,蕴含着天地灵气。用灵泉水熬的汤,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能滋养身体、延年益寿。
李治第一次喝到的时候,愣住了。
“皇后,这是你做的?”
“是。”独孤徽音站在一旁,微微笑着,“臣妾跟太医要了方子,每天给陛下熬一碗。陛下日理万机,需要好好调养身体。”
李治又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喝。比御膳房做的好喝。”
“那陛下以后每天都来喝。”
“好。”
从那以后,李治每天都会来立政殿喝汤。有时候喝完就走,有时候坐一会儿说几句话。话不多,但日积月累,他对皇后的态度明显变了。
以前是疏离,现在是习惯。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了某个人,就离不开了。
除了熬汤,独孤徽音还做了一件事——按摩。
每天晚上,李治来喝汤的时候,她会给他按肩、按头。她的手法是从灵泉空间中学来的——那不是普通的手法,而是融合了灵气的手法。按下去,能疏通经络、缓解疲劳、安神定志。
李治第一次被按的时候,舒服得闭上了眼睛:“皇后,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臣妾跟太医学的。”独孤徽音的声音很轻,“陛下为国事操劳,臣妾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点心。”
李治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他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独孤徽音的手法不急不缓,力道恰到好处。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温热——那是灵气的温度,不是普通人的体温。那种温热透过皮肤,渗入肌肉,渗入骨骼,渗入血液。
李治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泉里,全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皇后,”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你变了。”
“是吗?”
“以前的你……不会做这些。”
独孤徽音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陛下。”
李治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独孤徽音继续按着,心中平静如水。
她不是为了讨好李治。她是为了让他习惯她。习惯她的汤,习惯她的手法,习惯她的存在。等到他习惯到离不开她的时候,武媚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抢不走了。
这是她从卫子夫那里学到的。
卫子夫,汉武帝的皇后。她不是最美的,不是最有才的,但她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照顾,让汉武帝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比爱情更持久。
独孤徽音看着李治闭目养神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在她魂穿过来之前,他和她是陌生人。但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习惯。但习惯,也许比爱情更可靠。
一个月后。
李治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他去上朝。中午批阅奏折。晚上来立政殿喝汤、按摩,然后回甘露殿睡觉。他不再去武媚娘那里了。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没有时间去。二百个新妃子,每天都要应付——今天这个妃子病了,明天那个妃子弹了一首好曲子,后天又一个妃子写了一首好诗。他的时间被塞得满满的,根本没有空去想武媚娘。
武媚娘被冷落了。
她坐在偏殿中,听着宫女们禀报外面的消息——陛下今天去了张美人那里,陛下今天夸李才人琴弹得好,陛下今天在王昭仪那里用了晚膳……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终于明白皇后的用意了。
选二百个妃子,不是为了让李治高兴,而是为了分他的心。他的心只有那么大,装的人多了,她就没有位置了。
熬汤、按摩,不是为了让李治舒服,而是为了让李治习惯。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好,习惯离不开她。
皇后,你真是好手段。
武媚娘闭上眼睛。
她输了。至少这一局,她输了。
但她不会认输。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这个宫中,她就还有机会。
她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一岁,眼角有细纹了,皮肤不如少女紧致了。但她还有一样东西——她的脑子。
皇后,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天幕·万界共睹
天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画面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是武媚娘以退为进,在李治面前示弱哭泣的场景。第二部分是独孤徽音在太极殿中提出为陛下选妃二百人的场景,以及各地美女入宫的盛大场面。第三部分是武媚娘在偏殿中被噩梦惊醒的画面——那些惨死的李唐宗室儿女、李弘的冤魂,一一出现在她的梦中。第四部分是独孤徽音在立政殿中为李治熬汤、按摩的画面——温柔、细致、日复一日。
四线并行,万界同观。
大唐·贞观朝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陛下,您看到了吗?您的儿媳,在给您的儿子选妃——二百个。”
“朕看到了。”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还给他熬汤、按摩。”长孙皇后说,“臣妾活着的时候,也这样照顾过您。”
李世民转头看着她:“你比她温柔。”
长孙皇后笑了:“臣妾比她温柔,但她比臣妾聪明。”
“怎么说?”
“选二百个妃子,分治儿的心。熬汤按摩,让治儿习惯她的存在。”长孙皇后说,“这不是在争宠,这是在布棋。她布的棋,每一步都算好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确实。这个皇后,朕以前看走眼了。”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熬汤的皇后,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不过,”他顿了顿,“她装鬼吓武媚娘那招,有点过了。”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觉得过了?”
“用那些冤魂——李唐宗室的儿女们,还有那个叫李弘的孩子。”李世民皱眉,“武媚娘再坏,现在还没有做那些事。提前用这些吓她,是不是不公平?”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陛下说得有道理。但陛下想过没有——如果臣妾告诉您,您将来会做一件大错事,您会不会提前改?”
李世民愣了一下。
“武媚娘如果知道她将来会杀那么多人,也许她会提前改。”长孙皇后说,“这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李世民想了想,没有再说话。
隋朝·独孤伽罗
大兴宫城楼上,独孤伽罗看着天幕,嘴角微微勾起。
“二百个妃子。”她说,“这个妹妹,真敢做。”
杨坚站在她身边,问:“你觉得这招好?”
“好。也不够好。”
“怎么说?”
“好,是因为能分李治的心。武媚娘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李治的心都在她身上。现在二百个妃子分走了李治的心,武媚娘就不重要了。”独孤伽罗顿了顿,“不够好,是因为二百个妃子本身也是麻烦。女人多了,是非就多。皇后要管住这二百个妃子,比管住一个武媚娘难得多。”
杨坚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独孤伽罗看着天幕上那个熬汤的少女,轻声说:“但她不怕。她是独孤家的人。”
北周·独孤般若
北周皇宫。
独孤般若看着天幕,冷冷地笑了一下。
“装鬼吓武媚娘,这招是我教她的。”
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教过她?”
“没有。她小时候,我跟她讲过——对付敌人,要用敌人最怕的东西。”独孤般若说,“武媚娘最怕什么?怕李治不要她。怕自己将来造孽。怕因果报应。所以徽音用这些东西吓她。”
宫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独孤般若看着天幕上武媚娘被噩梦吓醒的画面,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冷漠。
“武媚娘,”她轻声说,“你将来会杀那么多人,现在被吓一吓,不算冤枉你。”
唐朝·独孤曼陀
唐国,元贞皇后寝宫。
独孤曼陀看着天幕,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选二百个妃子,”她喃喃道,“这丫头,胆子太大了。”
侍女问:“娘娘,您觉得这招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独孤曼陀说,“好到武媚娘没有还手之力。你看,李治现在都不去武媚娘那里了。他的心,被二百个妃子分走了。他的心,也被皇后的汤和按摩拉走了。武媚娘,输了。”
她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武媚娘不会认输的。那个女人,比她看起来要顽强得多。”
大明·洪武朝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哈哈大笑。
“二百个妃子!这皇后,真敢干!”
马皇后坐在他身边,微笑着问:“陛下觉得好?”
“当然好!你看那个李治,之前不是被武媚娘迷得神魂颠倒吗?现在呢?二百个妃子一进宫,他连武媚娘是谁都快忘了!”朱元璋拍着大腿,“这招高明!太高明了!”
马皇后点头:“确实高明。不过,最让臣妾佩服的,不是选妃。”
“那是什么?”
“是她给李治熬汤、按摩。”马皇后说,“日复一日,不急不躁。她不是在讨好李治,她是在让李治习惯她。习惯比爱情更持久。这个道理,很多女人不懂,但她懂。”
朱元璋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当年也是这样对我的?”
马皇后微微一笑:“陛下猜。”
人类世界·叶罗丽战士
王默家的客厅里,四个小伙伴挤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王默的眼眶红了:“她好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汤,晚上还要按摩……她一定很累。”
“但她赢了。”陈思思说,“李治已经不去武媚娘那里了。”
“赢了这一局。”舒言推了推眼镜,“但武媚娘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个女人,比她看起来要顽强得多。”
建鹏看着天幕上武媚娘被噩梦吓醒的画面,忽然说了一句:“那些冤魂……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舒言说,“是皇后用灵泉空间制造的幻象。但那些人的名字——李弘、李贤、李显、李旦——在历史上,确实是武媚娘的儿子。李弘死得不明不白,很多人说是武媚娘杀的。”
“所以她用未来的事情吓武媚娘?”建鹏皱眉,“这算不算作弊?”
“算。”舒言说,“但打仗就是这样。你不作弊,敌人也会作弊。皇后只是比武媚娘多了一个作弊的工具。”
陈思思看着天幕上独孤徽音为李治按摩的画面,轻声说:“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她守住了自己的位置。她赢了。”
叶罗丽仙境
仙境中,天幕的光芒洒在每一个角落。
灵公主看着天幕,轻声说:“她的灵气,越来越强了。”
“因为她一直在用。”颜爵说。
“不只是用。”灵公主说,“她在成长。她的灵泉空间,在和她一起成长。”
水王子站在净水湖上,看着天幕上那个为李治按摩的少女,眼神深邃。
“大哥,”冰公主飞到水王子身边,“你还在看她。”
“嗯。”
“她给那个皇帝熬汤、按摩……你看着不觉得不舒服吗?”
水王子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她做这些,不是为了讨好那个皇帝。是为了赢。”
冰公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眼睛。”水王子说,“她在做那些事的时候,眼睛是冷的。她的手在动,但她的心不在那里。”
冰公主看着天幕上独孤徽音的眼睛,果然——是冷的。温柔的笑容下,是一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
“她好可怕。”冰公主说。
“不可怕。”水王子说,“很强大。”
花仙世界·拉贝尔大陆
夏安安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
“她赢了。”夏安安说。
“赢了这一局。”千韩说。
“她会一直赢下去吗?”
千韩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山茶花精灵王椿忽然开口:“她的灵泉空间,已经成长到可以制造如此真实的幻象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打开灵泉空间的门了。”
夏安安转头看她:“打开门?什么门?”
“灵泉空间的门。”椿说,“那扇门,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夏安安愣了一下:“什么世界?”
椿没有回答。她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的身影,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思。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了下来。
一行新的金色大字浮现在天幕中央:
【第五章·完】
【下集预告:双凤对峙】
天幕之下,万界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独孤徽音赢了这一局。武媚娘被冷落了,李治的心被分走了,后宫的局面被彻底扭转了。
但武媚娘不会认输。那个女人,比她看起来要顽强得多。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