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连日风平浪静,烟火绵长安稳,新政落地生根,朝野肃然、民心归稳。唐酒坐镇总督府,日日规整民生、督查防务、梳理政务,将这座历经数次内乱的城池,打磨得固若金汤、井然有序。无人滋事、无人作乱,各界恪守法度,一派乱世难寻的太平光景。

先生!北地急报,战局溃败!
细说


北地敌军增兵三万,连夜绕道侧翼,奇袭我军薄弱防线。前线将士连日鏖战、兵力耗损过重,猝不及防、防线撕裂,三座关外重镇接连失守,守军折损惨重,被迫全线后撤三十里!
敌军主帅何人,下一步图谋何处?援军何时抵达?

传令下去!调嫡系卫队两千,奔赴北地驰援,沿途日夜兼程、不得耽搁!

可安稳终究只是一隅之地的假象。后方无风,前线从来风雨未歇,烽烟日夜不休。
这日午后,晴空澄澈,总督府政务议事刚毕,百官依次退去,庭院清幽静谧。唐酒正伏案核对粮饷调度卷宗,笔尖未落,府外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破风之声,急促凌厉,打破满院安宁。
下一瞬,一身染尘的前线斥候翻身落马,不顾浑身疲惫、尘土满身,踉跄冲入府中,跪地复命,嗓音嘶哑急促,带着极致的紧急:“先生!北地急报,战局溃败!”
清朗午后骤然凝滞,空气瞬间沉冷。
唐酒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墨汁垂落,晕开纸面工整字迹。他抬眸瞬间,眼底所有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与凝重,周身气场骤然沉凝。
“细说。”他声线平稳,却藏着紧绷的张力。
斥候伏地叩首,语速极快,字字惊心:“北地敌军增兵三万,连夜绕道侧翼,奇袭我军薄弱防线。前线将士连日鏖战、兵力耗损过重,猝不及防、防线撕裂,三座关外重镇接连失守,守军折损惨重,被迫全线后撤三十里!”
“将军率军死守隘口,拼死阻拦敌军突进,硬生生稳住最后防线,可麾下兵力损耗过半,粮草军械补给紧缺,已然陷入被动死守之局,再无余力主动出战!”
短短数语,道尽北地绝境。
此前传回的书信,沈易只字不提惨烈败局、不提自身险境,只报平安、只嘱他安好,独自扛下所有沙场血战与绝境重压。
唐酒指尖微微收紧,笔杆被攥得微微泛白,心底绵长的牵挂骤然拧紧,酸涩与忧心层层翻涌。他早知前线艰苦,却从未想过战局已然崩坏至此,那人在千里之外,正立于绝境沙场,浴血死守、孤军奋战。
“敌军主帅何人,下一步图谋何处?援军何时抵达?”唐酒压下心绪,迅速回归冷静,沉声追问关键局势。
“敌军由北境摄政王亲征,狡诈狠厉、深谙兵法,意在突破隘口、直下中原,顺势踏平南疆诸地。朝廷援军路途遥远、牵制颇多,最快十日方能抵达前线,这十日,全凭将军孤军死守!”斥候嗓音带着绝望,“若隘口失守,北地门户大开,敌军铁骑可长驱直入,兵临内陆!”
十日死守,孤军抗敌,无援无补、绝境鏖战。
唐酒垂眸望着桌上晕开的墨痕,眼底寒凉深沉。他守得住沪城一城安稳,却挡不住千里烽烟、沙场绝境。乱世从无真正的安宁,他此刻的安稳,皆是沈易以血肉之躯、以孤军之力拼死换来。
“传令下去。”唐酒骤然抬眸,眼底温润褪去,只剩杀伐笃定,语速沉稳利落,“即刻清点沪城所有粮草、军械、甲胄、箭矢,连夜整理打包,三时辰内务必整装完毕,全速输送北地!”
“调嫡系卫队两千,奔赴北地驰援,沿途日夜兼程、不得耽搁!”
后方安稳,终是为前线而立。沪城无内患,便要倾尽所有,撑起前线绝境,护那人百战不退、死守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