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娇娇一路步履仓促,裙摆被沿途的微风胡乱吹起,心底乱糟糟一片,方才在商宫发生的一幕幕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唇上残留的微凉触感,颈侧细碎暧昧的亲吻,还有宫子羽那双炽热痴迷、全然失控的眼眸,时时刻刻撕扯着她的心神。
她满心慌乱忐忑,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与不安,脑子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尽快找到宫尚角。
唯有待在宫尚角身边,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才能得以安定。
她一路疾行,一路小跑,气息都微微有些不稳,匆匆奔至宫门大殿的石阶之下。
恰好此刻,殿内的宫务商议刚刚落幕。
宫尚角随同执刃一众宫门长辈缓步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他一身墨色衣袍身姿挺拔清俊,眉眼间还残留着处理公事的清冷沉敛,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威严。方才在殿中议事之时,他心底便始终悬着一丝牵挂,时时刻刻都在惦念留在宫外的谢娇娇,心绪始终无法完全沉静。
目光下意识扫过殿前空地,一眼便看见了仓皇伫立在石阶下的少女。
看见她的那一刻,宫尚角原本紧绷淡漠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所有属于朝堂公事的冷冽气场尽数收敛。
他微微错开身前同行的众人,脚步放缓,独自朝着谢娇娇的方向走来。
高大的身影缓缓停在她面前,垂眸看向神色有些恍惚、面色微微发白的小姑娘,嗓音褪去了方才的严肃,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和低沉:
“娇娇?你怎么会来大殿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神色这般慌张?”
宫尚角观察力向来敏锐,一眼便看出她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就连呼吸都格外急促,整个人看起来心神不宁。
面对男人温柔关切的询问,谢娇娇心口骤然一酸。
她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发凉,方才在商宫所有的越界插曲全都堵在喉咙里。
她不敢说,也无从开口。
一旦告知宫尚角,以他偏执深重的占有欲,必定会掀起滔天醋浪,到时候羽宫与角宫之间便会生出难以调和的隔阂矛盾。
况且这件事本就荒唐仓促,难以言说,她心底满是羞愧难堪,根本没有勇气坦白一切。
万般纠结之下,谢娇娇只能压下眼底的慌乱,垂下长长的眼睫,不敢直视宫尚角深邃的眼眸,声音软软浅浅,带着一丝奔跑过后的轻颤:
“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只是,忽然很想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思念,轻轻落在宫尚角耳畔。
他全然没有半分怀疑。
在他眼里,谢娇娇本就心性单纯胆小,依赖性极强。今日他临时被传唤去往大殿,许久没有陪在她身边,小姑娘耐不住孤单,跑来大殿门口寻他,再正常不过。
他只当她是独自待在别处心生胆怯,缺乏安全感才会这般神色惶惶。
宫尚角望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形,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怜惜。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这抹笑意清冷易碎,却唯独温柔倾尽给了眼前的谢娇娇。
他微微俯身,放低身形平视着她,语气宠溺又舒缓,轻声安抚:
“原来是想我了。”
“公务已经处理完毕了,不必忧心。”
“那我们现在就回角宫,往后我都陪着你,不再让你独自待在别处。”
温柔的话语层层包裹住谢娇娇慌乱的心房,安稳又治愈。
可越是感受到宫尚角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柔偏爱,谢娇娇心底的愧疚就愈发浓烈翻涌。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心头五味杂陈,暗藏着难以启齿的隐秘心事。
面对宫尚角温柔的目光,她只能勉强压下眼底所有的不安与慌乱,轻轻咬了咬下唇,轻轻对着他缓缓点头。
“嗯。”
一声细弱的应答,乖巧又落寞。
宫尚角并未察觉她深藏眼底的异样与愧色,只当她是太过黏人胆怯。他自然地抬手,轻轻牵住她纤细柔软的小手,将她微凉的手掌完整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大的掌心之中。
十指相握,暖意蔓延。
“走吧,随我回角宫。”
他牵着她缓缓转身,迈步远离庄严肃穆的大殿。
宫尚角步履从容温柔,一心只想着好好安抚思念自己的小姑娘。
唯独谢娇娇跟在他身侧,被他温柔紧握着手,一路沉默无言。
表面看似平静温顺,可心底深处,那道隐秘的隔阂与亏欠,已然深深扎根。
她瞒着宫尚角藏下了一段不该发生的越界过往,一边贪恋着宫尚角毫无保留的深情温柔,一边被昨日突如其来的荒唐插曲日夜煎熬。
前路漫漫,她心知肚明,这份隐瞒,终究会在日后掀起无法预料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