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配

顾晏辰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苏晚的腕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猩红的眼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晚高峰的车流声嘈杂，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穿透所有喧嚣砸在她耳边：“我说了，不准走。”

苏晚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腕骨处传来的钝痛让她瞬间想起三年婚姻里那些被他掌控、被他漠视的时刻。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眶妥协，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顾晏辰，松开。”

“我不松！”他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就要去扣她的肩，“晚晚，别跟他走，我们谈谈，好不好？以前是我混蛋，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苏晚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凉得像深秋的风，“顾晏辰，当初我跪在你公司楼下等你签离婚协议，等了三个小时，你在里面陪你的白月光庆功，连个面都不肯露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次机会？我奶奶病危，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说在国外陪她做手术，连句问候都没有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次机会？”

她每说一句，顾晏辰的脸色就白一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属于苏晚的痛苦，此刻被她一字一句地剖开，摊在他面前，血淋淋的。

“我……”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苏晚冷冷打断。

“松开。”她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这里是CBD楼下，顾总。鼎盛集团的顾总，当众拉着前妻的手不放，逼她复合，要是被记者拍到，怕是明天财经版的头条，就要从‘鼎盛项目接连失利’变成‘顾总求前妻复合被拒’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顾晏辰头上。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晚的眼睛，那双曾经只会映着他的身影、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淡漠，和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嘲讽。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苏晚立刻后退一步，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他握过的手腕，然后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顾晏辰的脸彻底白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迈巴赫的车窗彻底降了下来，宋景深探出头，温和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维护：“苏总，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淮扬菜馆的位置就要被取消了。”他的目光扫过顾晏辰，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却又不显刻意，“顾总，还请自重。”

顾晏辰猛地看向宋景深，眼底翻涌着戾气，可对上对方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竟莫名地被压了下去。他知道宋景深，宋氏集团的掌权人，手段比他还要狠辣，背景更是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得罪的。

苏晚没有再看顾晏辰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所有目光与喧嚣。

迈巴赫缓缓启动，从顾晏辰面前驶过。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晚高峰的车海里，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CBD的晚风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打来的电话，催他回去开会，说项目的问题又出了新状况。

他烦躁地接起电话，声音冷得吓人：“知道了！”说完直接挂断，把手机狠狠摔在了宾利的副驾驶座上。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推送消息跳了出来：“苏氏设计拿下宋氏集团年度合作项目，苏晚或将成为行业黑马。”

照片上的苏晚，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领奖台上，自信又耀眼，身边站着的，正是宋景深。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竟说不出的登对。

顾晏辰盯着那张照片，眼底的嫉妒与悔恨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失去她了。

而迈巴赫里，苏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宋景深递过来一瓶水，语气温和：“还好吗？刚才顾晏辰的力道不轻。”

“没事，谢谢宋总。”苏晚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压下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刚才面对顾晏辰时的冷静与冷漠，此刻在安全的车厢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宋景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却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说：“早就跟你说了，要是不想应付，我让司机直接送你走就行，不用我特意下来。”

“还是谢谢你。”苏晚看向他，露出一个真心的浅淡笑容，“今天要是没有你，怕是还得跟他耗一会儿。”

“举手之劳。”宋景深笑了笑，“再说，能帮苏总解围，我求之不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淮扬菜还是热的，我让厨房一直温着，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也准备好了。”

苏晚的心里一暖。她没想到，自己随口提过一次爱吃淮扬菜，他竟记在了心里。对比顾晏辰三年婚姻里的漠视与遗忘，宋景深的这份细心，显得尤为珍贵。

“谢谢你，宋总。”她轻声说。

“叫我景深就好。”他看着她，目光真诚，“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以后也是朋友，不用这么生分。”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窗外的霓虹亮起，流光溢彩，映在苏晚的脸上。她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心里一片平静。

顾晏辰，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的人生，早就该往前走了。

而马路对面的拐角处，那辆白色小轿车里，林薇薇看着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照片里，顾晏辰拉着苏晚的手腕，两人争执的画面被拍得清清楚楚。她立刻点开微信，发给了早就联系好的娱乐记者，附了一句：“顾总前妻婚内出轨？离婚半年就搭上宋氏集团老总，被前夫当街抓包。”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林薇薇收起手机，脸上露出阴狠的笑。苏晚，你不是风光无限吗？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她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时的苏晚，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