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有重来的机会,再次重逢于时光的暖阳中,那我一定不会后悔遇见她。
我叫许星冉,从小父母在外打工,我一直是爷爷奶奶养大的,乡村里没有城市那样的高楼大厦,霓虹灯,却是我人生的栖息地,以至于多年后回望,依旧怀念。
夏日炎热,到处是蝉鸣的叫声,我啃着雪糕,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奶奶在身旁帮我扇风。最近村里又有人去世了,那户人家正在办丧事,相比白天的“热闹”,晚上的哭泣声才显得尤为寂静,我不解的问道:“奶奶,他们为什么要哭啊?是发生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吗?”“那是因为他们的家人不会再回来了。”奶奶说这话时,脸上一直挂着严肃的表情,“那也没必要哭啊,他们的家人不会再回来了,肯定是因为忙啊,就像我爸爸妈妈那样,而且张爷爷不是只躺在一个地方睡着了嘛,等他睡醒了,又可以跟他的家人说欢迎回家,也会变魔术逗我们(我和其他的玩伴)开心啦!”对于死亡的含义,那时的我并不理解,只觉得是因为太累了,短暂的休息一下,生活还是会继续的,奶奶没有纠正我,而是说了一句:“冉冉能答应奶奶一件事吗?到时候奶奶去往“远方”的时候,冉冉也要笑着说再见,好吗?”
星空依旧闪耀,却照不亮即将逝去的童年。
“星冉,你快下来,树上危险!”奶奶在树下呼唤,而我却在树技坐着,手里抱着一堆果子。“没事的,奶奶,您相信我,我知道你想吃苹果了,但却因为钱的事情只能放弃,奶奶继然要给我最好的,那我就要把我目前最好的东西给奶奶!”我想让奶奶找个东西来接一下,但她目前看起来十分生气,是因为我刚放学,就跑到这边来爬树吗?可奶奶是真的想吃苹果,如果现在就放弃,那又得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我和奶奶僵持不下时,爷爷走了过来,“乖孙,爬那么高是要学齐天大圣呐?”“齐天大圣根本不会像我爬的这么低,人家可是神通广大呢,不过爷爷您来了怎么也没带果篮啊,这下苹果得往哪扔啊。”“星冉,奶奶真不需要吃苹果,你下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奶奶现在已经从愤怒变为紧张了,毕竟谁也不清楚我坐的树枝会什么时候断,树下的观众越来越多,而搜救队在赶来的路上。“我不信,除非您吃一下。”看着周围人的表情也特别惊慌,其实我也意识到了不好,于是我扔下去的一个苹果被人接住,看到奶奶成功吃上了苹果,我终于放弃抵抗,凭借身法下了树。
回去的路上,奶奶一边抱怨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一边又查看苹果袋子有没有松,爷爷悄咪咪的凑近我:“你奶奶肯定心里还生气,爷爷到时候告诉你怎么哄她。”“啊,爷爷,那这真能哄好吗?”“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爷爷我和你奶奶相处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吗?”正当我们爷孙密谋时,奶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们,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许栋(爷爷的名字),怎么着?你还挺骄傲的?你跟谁说都行,就是别带坏我冉冉,听到没?!”奶奶吼完这一嗓子,爷爷整个人都立正了,我在暗中偷笑,也被说了一顿,最后的景象是奶奶一手提一只,将我们带回了老房子。
被父母接走的那天,是我爷爷葬礼过后的十多天,看着黑白框上的爷爷,我第一次觉得眼泪是流不完的,可惜眼泪再也换不回那个每天会阳光的叫我乖孙的人了。父母在终于在县城里买了房子,奶奶却坚持要留在乡下,她说这是她一生的开始,也会是一生的结束。分别的时候,奶奶看着一下老了十几岁,两鬓布满了白发,却还是强撑着笑脸,“冉冉,以后你就跟爸爸妈妈生活了,去了那边以后要听话,懂吗?记得…常回来看看。”我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她的怀里,泪眼婆娑说道:“我明白了,奶奶,可是您怎么…突然变这么老啊,不要再…伤心了,爷爷走了,现在我也要走了,以后谁逗…你…开心啊!”我告别了乡村,告别了曾经的小伙伴,告别了伴我成长的栖息地,车外的风景不停倒退,兰村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看不见,父母与我搭话时,好几次没反应过来。
我的新房间看起来像是特意装扮的,各种各样的玩偶,少女粉的装饰,当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只想梦赶紧醒了,好看到我自己朴素的小木房间,但现实就是现实,无法逆转。
父母工作的时间很长,从早上6点到晚上10点,而我因为初来乍到的不适应,拒绝与任何陌生的人谈话,就连父母我也是应付了几句,不知道是颓废了多久,父母提议我出去看看,等来到门外后,我找了一个离这里最近的小公园,坐在秋千上,手里抱着兔子玩偶,正当我想念曾经的一些事时,一个足球的滚落到我脚边,我茫然的抬起头,就见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发尾微微向内扣,看起来平时不爱费心打理,总是带着点刚睡醒的自然蓬松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精致柔美,而是带着几分英气。眉毛未经修饰,野生且浓密,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眼睛笑起来会弯成好看的月牙,不笑时则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感。她的身形高挑偏瘦,肩膀平直,整个人像一棵正在抽条的小白杨。穿搭偏爱宽松舒适的风格,穿着黑白灰或藏蓝色的Oversize卫衣、工装裤,脚踩一双洗得有些发白但刷得极干净的帆布鞋。身上唯一的装饰,可能只是一块款式简单的运动电子表,或者手腕上的一根黑色皮筋。
正当我愣神时,她说了一句:“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能帮我捡一下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