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那一个人(第1章)
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绒布,死死捂住整座霓虹糜烂的城市。
暴雨倾盆,砸在老旧巷弄的铁皮棚上,噼啪作响,混着远处车流模糊的轰鸣,揉出一片压抑又躁动的死寂。潮湿的水汽裹着夜风钻进巷口,卷起满地积水碎浪,冰冷刺骨,却压不住巷尾滋生的、近乎溃烂的疯狂。
沈逾白靠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脊背挺直,身形清瘦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戾。
他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衣摆被雨水打湿大半,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勾勒出锋利清瘦的线条。额前细碎的黑发湿漉漉垂落,遮住了眉眼大半的情绪,只露出一截苍白精致的下颌,唇色偏淡,安静得近乎易碎。
可没人敢真的把他当做温顺易碎的人。
熟悉沈逾白的人都知道,这副干净清冷、温文尔雅的皮囊底下,藏着一颗偏执到溃烂、疯到无药可救的心。他素来克制,素来隐忍,将所有汹涌滚烫的执念死死压在骨血深处,伪装成温润疏离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唯独骗不过那个同样深陷疯性深渊的人。
巷口的雨声骤然被一道沉稳强势的脚步声劈开。
皮鞋碾过积水,溅起细碎冰冷的水花,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感,一步步逼近巷尾昏暗的角落。
江烬来了。
男人身形挺拔凌厉,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未曾打伞,肩头落满细密的雨珠,深色发丝被微雨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他眉眼轮廓锋利深邃,眼尾微挑,天生带着桀骜张狂的戾气,漆黑的瞳孔沉沉碾过巷底,精准锁定了靠墙而立的沈逾白。
整个逼仄潮湿的小巷,瞬间被他压倒性的气场彻底笼罩。
江烬是天生的掠夺者,是明目张胆的疯。
世人皆惧他狠戾霸道、不择手段,却不知他这一生所有的失控、偏执、疯狂,全都唯独给了沈逾白一人。
两人隔着数米的雨幕遥遥相对,空气骤然凝固,暴雨的声响仿佛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彼此之间无声翻涌的、病态又滚烫的张力。
沈逾白缓缓抬眼。
露出的一双瞳色极浅,干净剔透,本该是温柔平和的模样,此刻却沉沉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像平静湖面下暗藏的万丈深渊。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江烬,没有躲,没有退,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眼睑,凉意浸透眼底。
“你又来了。”
他开口,声音清浅温和,听不出半分怒意,可指尖却早已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力道重得几乎要掐出血痕。那是他极致隐忍的疯,是克制到极致、即将崩塌的预兆。
江烬停在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彻底将沈逾白笼罩在阴影之下,隔绝了漫天冷雨,也隔绝了他所有退路。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沈逾白的脸,视线极具侵略性,一寸寸、贪婪又疯狂地描摹着他眉眼的每一处轮廓,仿佛要将这人的模样硬生生刻进骨血、揉进魂魄。
“我不来,等着看你又躲着我?”
江烬的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雨夜的寒凉,又藏着滚烫偏执的占有欲。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手,动作迅猛强势,一把扣住沈逾白纤细的手腕。
力道极重。
骨骼相抵的闷响在寂静巷中悄然响起,他五指收紧,死死桎梏着他的手腕,不给他丝毫挣脱的余地,像是在锁住一件失而复得、绝不能再放手的珍宝,带着近乎变态的偏执。
沈逾白的腕骨纤细脆弱,被他攥得泛红泛白,疼意顺着神经蔓延全身,可他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诡异的笑。
那笑意藏在眼底,温柔皮囊彻底裂开一道缝隙,泄出内里蛰伏已久的疯骨。
“江烬,你永远这么急。”
他微微前倾身体,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胸膛,温热的呼吸穿过微凉的雨气,拂在江烬的衣襟上。明明是被动被禁锢的一方,姿态却带着同等的沉沦与偏执,没有半分退让。
“不急?”
江烬低笑出声,笑声沉沉的,毫无暖意,满是疯狂的执念。他扣着手腕的力道再添三分,另一只手骤然抬起,精准扣住沈逾白的后颈,掌心滚烫,死死按住他的皮肉,强迫他抬头,强迫他完完整整地看着自己。
“沈逾白,我怎么不急?”
“我从年少就盯着你,守着你,看着你假装温和、假装通透,看着你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唯独对我步步疏离。”
他额头狠狠抵上沈逾白的额头,骨相相贴,带着粗暴又偏执的亲密。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占有欲,近乎猩红,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装得不累,我看得累。”
“你骨子里和我一样疯,别装无欲无求。”
冰冷的雨水顺着两人的发丝滑落,顺着下颌滴落,砸在交错相贴的骨头上,凉得刺骨,却浇不熄两人之间熊熊燃烧的、病态的执念。
沈逾白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后颈与手腕传来清晰的痛感,可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浅淡的瞳色里盛满了和江烬如出一辙的疯狂。他微微偏头,侧脸蹭过江烬微凉的下颌,动作温柔,眼底却是毁天灭地的偏执。
“我疯?”
他轻声反问,语气慵懒又阴鸷,指尖缓缓抬起,悬空抵在江烬的胸口,随后骤然用力,指尖狠狠抠进他西装下的皮肉。
指甲尖锐,隔着薄薄的衣料,狠狠陷入肌理。
“比起我,你才是疯得无可救药。”
巷中的拉扯彻底失控。
江烬被他指尖的力道刺激,眼底的隐忍瞬间崩塌,所有克制尽数碎裂。他猛地收紧双臂,将沈逾白狠狠揉进怀里,力道凶狠,几乎要将人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怀抱滚烫又强势,带着不容反抗的禁锢,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沈逾白彻底锁死其中。
漫天暴雨呼啸而过,风声猎猎。
两人紧紧相拥,不是温情缱绻,是疯人与疯人的极致纠缠,是两具偏执灵魂的互相捆绑、互相禁锢、互相沉沦。
江烬埋首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皮肤之上,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带着病态的执拗:“是,我疯。”
“我疯一样喜欢你,疯一样想独占你。”
“沈逾白,这辈子,你别想逃。”
“你敢退一步,我就敢毁了所有退路。你敢疏离我,我就敢把你锁在我身边,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沈逾白靠在他滚烫的怀抱里,听着他胸腔剧烈跳动的频率,感受着他近乎窒息的禁锢,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下沉沉的、对等的疯狂。
他微微闭眼,任由雨水打湿睫毛,唇角扬起一抹沉沦又偏执的弧度。
是啊。
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
一个明目张胆,霸道疯癫,只想独占禁锢。
一个隐忍克制,内里溃烂,甘愿同归于尽。
从心动伊始,便是罪孽滋生,便是疯骨共生。
他早就爱上了这个人。
爱上了他的霸道偏执,爱上了他的疯狂占有,爱上了这世间唯独一人,能与他疯性相抵、执念相融。
雨声滂沱,淹没巷弄所有细碎声响。
两个深陷深渊的人紧紧纠缠,彼此是对方唯一的救赎,也是对方永世的囚笼。
这场始于疯狂的爱恋,从这一刻起,再也无人能够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