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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

狂飙:强盛奶茶

《狂飙:强盛奶茶》

第七章 · 守夜人

徐江: 守夜人……你给自己起这个代号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打算好,白天当老板,晚上当阎王了?

高启强: 不是阎王,徐叔。阎王管生死,我只管秩序。京海这地方,太阳照不到的角落太多。以前那些角落,靠拳头分地盘;现在这些角落,靠规矩分利益。拳头和规矩,都是秩序的一种。

徐江: 那安欣呢?安欣是太阳。

高启强: 安欣是太阳,我是月亮。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我们照着同一片土地,只是光线不同。他不抓我,是因为他知道,有些黑暗,需要有人守着,不然会溢出,伤到普通人。

徐江: 你这是把安欣也拉进你的逻辑里了?

高启强: 不是拉,是共存。安欣抓坏人,我管不好的人。安欣维护法律的尊严,我维护规则的底线。我们俩,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中间这根线,就是京海的天花板。

徐江: 那天花板要是塌了呢?

高启强: 天花板塌了,我就变成承重墙。徐叔,你看过我抽屉里那张旧照片吗?

徐江: 哪张?

高启强: 建工集团成立那天,我和你,还有老谭,在工地上的合影。那时候天是灰的,地是土的,我们脸上都是泥。

徐江: 看了。怎么了?

高启强: 我把那张照片扫描了,存在那个云端加密盘里,文件名叫“地基”。地基坏了,上面的楼盖得再漂亮,也会塌。我现在做的所有事,就是在加固这个地基。哪怕用的是水泥,甚至是血,只要地基稳,楼就不倒。

徐江: 你现在的“水泥”,就是那帮“特殊储备”会员?

高启强: 对。老李的五金店,是地基的一颗铆钉;城南货运站的赵队长,是地基的一根钢筋;甚至那个卖早点的大婶,她儿子在派出所实习,也是地基的一部分——她是信息触角。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只知道听我的话,做好本职工作。这就是结构。

徐江: 结构……强子,你现在的思维方式,比当年搞拆迁还吓人。拆迁是破坏,现在是建设。而且你建设的,是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高启强: 看不懂就对了。能看懂的,都是棋子。徐叔,你现在是少数几个能看到棋盘全貌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叫你“守夜人”。

徐江: 我?我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当什么守夜人?

高启强: 你当最合适。第一,你资历老,说话有分量,关键时刻能镇住场子;第二,你跟安欣熟,万一真有风吹草动,你能第一时间跟安欣通气,用最体面的方式把火灭了;第三,你恨我,但也信我。这种矛盾的关系,最稳固。

徐江: 我恨你?我他妈现在是怕你!

高启强: 怕就是敬。徐叔,你心里清楚,这杯奶茶,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因为你也在这地基上。

徐江: ……地基要是真塌了,你会怎么办?

高启强: 我会启动“红粥协议”。

徐江: 什么协议?

高启强: 老默知道。老默,说说“红粥协议”怎么执行。

老默: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强哥失踪或被控制超过二十四小时,且无法联系上备用联系人,启动一级预案。第一步,销毁所有纸质档案,启用化学溶剂,包括财务账册、会员名单、供应商合同。第二步,切断云端服务器物理连接,触发不可逆数据擦除程序。第三步,通知所有“特殊储备”会员,代号“红粥”,意为“各自归位,静默蛰伏,等待下一次开锅”。第四步,我负责……善后。

徐江: 善后?善什么后?

老默: 确保强哥的最后陈述,能在七十二小时内,以无法追踪的方式,送达安欣警官手中。同时,确保徐叔和所有知情非核心人员,处于绝对安全位置,远离任何调查视线。

徐江: ……这他妈不是善后,这是安排后事!而且是精确到分钟的死亡流程!

高启强: 不是死亡,徐叔。是休眠。一颗种子,埋进土里,等春天。只要地基还在,种子就在。

徐江: 那“红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叫这个?

高启强: 京海老话,除夕夜熬一锅红豆粥,全家人喝,寓意驱邪避灾,来年红火。但现在,“红粥”代表——血色褪去,归于平淡。我们这些人,曾经是红色的,以后要做成白色的粥,温吞,无害,但养人。

徐江: 你连退路都设计成……一种仪式?

高启强: 因为生活本身,就是一场仪式。徐叔,你投我这三百万,买的不是奶茶店,是这张“红粥协议”的入场券。协议启动,你的钱没了,但你的命保住了,你的名声保住了,你还能在公园下棋,骂现在的年轻人不懂事。

徐江: ……强子,我现在只想骂你。

高启强: 骂吧。骂完,把协议背下来。第一条:永远不要主动提及“红粥”。第二条:如果听到别人说“今天喝红粥吗”,回答:“家里没米了,改喝白粥。”第三条:如果三天内没见到我,或者老默,或者收到加密短信代码“1024”,立即离开京海,去三亚,用假身份生活,直到我联系你,或者……永远别联系。

徐江: (脸色苍白)1024……这数字什么意思?

高启强: 二进制里的“停机”。机器停下来,人才能活下去。

徐江: ……我后悔认识你,强子。

高启强: 我知道。但后悔,也是一种契约。徐叔,茶凉了,我再去换一杯热的。这次,我们不说代号,不说协议。

徐江: 那说什么?

高启强: 说点人话。比如,这奶茶要是卖不动,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搞个第二品牌,叫“强盛豆浆”,主打中老年市场?

徐江: ……你他妈还有心情开玩笑?

高启强: 不是玩笑,徐叔。是生存策略。如果奶茶这条线真的断了,豆浆就是备胎。豆浆油条,永远是老百姓离不开的。只要老百姓离不开,我们就死不了。

徐江: 强子……

高启强: 别叫强子,徐叔。叫我高总。或者,叫那个名字。

徐江: ……高启强。

高启强: 对。高启强。以前的高启强,会拿刀;现在的高启强,会煮茶。但不管拿刀还是煮茶,高启强,还是高启强。

徐江: ……那安欣呢?安欣知道这个“守夜人”,知道“红粥协议”吗?

高启强: 他不知道细节,但他感觉得到。他每次来店里,看我的眼神,都有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就是他知道,我手里不止有奶精勺。他选择不问,我选择不说。这就是默契。

徐江: 如果有一天,他问了呢?

高启强: 如果有一天,他看着我的眼睛,问:“高启强,你是不是还在守着什么东西?”

我就给他倒一杯茶,说:“安警官,我守着的,就是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只要这个位置还在,京海就没有黑夜。”

徐江: ……然后呢?

高启强: 然后,他喝完茶,站起来,说:“那你好好守着。”

然后,他走出去,继续做他的太阳。

徐江: ……这就是结局?

高启强: 不,徐叔。这只是序章。真正的故事,从下一杯奶茶开始。

徐江: 下一杯奶茶,叫什么?

高启强: 叫“天亮了”。

徐江: ……天亮了,然后呢?

高启强: 然后,继续卖奶茶。

徐江: ……

高启强: 老默,把“红粥协议”的纸质版烧了。今天的话,就到这里。

老默: 是,强哥。

徐江: 烧了?那刚才说的……

高启强: 刚才说的,都在你脑子里,在我脑子里,在老默的肌肉记忆里。纸会烧掉,记忆不会。徐叔,这才是最高级的安全。

徐江: ……我累了。

高启强: 累了就休息。徐叔,今晚,月亮很圆。

徐江: ……守夜人,守的是谁的夜?

高启强: 守的是所有人的夜。包括安欣的。

徐江: ……包括我的吗?

高启强: 包括。尤其是你的。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守夜人也会累的人。

徐江: ……强子。

高启强: 别叫强子。叫我高总。或者,叫那个名字。

徐江: ……高启强。

高启强: 对。高启强。一直都是。

徐江: ……茶,还要吗?

高启强: 要。热的,加糖。这次,多放一点。

徐江: ……为什么?

高启强: 因为今天,月亮很圆。月亮圆的时候,人容易想家。想家的时候,就想吃点甜的。

徐江: ……家?

高启强: 对。京海,就是我们的家。哪怕它是个烂摊子,我们也得守着。

徐江: ……行。加糖。

高启强: 老默,上茶。热的,加糖。给徐叔的那杯,多放两勺。

老默: 是。

徐江: ……强子。

高启强: 嗯?

徐江: 没什么。就是……叫一下。

高启强: (微笑)听到了,徐叔。听到了。

徐江: ……

高启强: 茶来了。趁热喝。

徐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