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裹着梧桐花的甜香,吹过高中母校的林荫道。林晓走在苏晚晴身边,左手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无名指上的银戒蹭过她的指节,温温的。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重新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一起回母校。”苏晚晴仰头看了看教学楼前的老槐树,枝桠抽出了新绿,和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慢慢重合,“总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经常和你一起走这条路。”
林晓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她戒指上的年轮纹路:“不是梦。就算记不清了,也肯定走过很多次。”
距离年会那天的重逢,已经过去了半年。
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默契。林晓会下意识在早餐时买两杯热豆浆,一杯不加糖,一杯加半勺糖;苏晚晴会在他加班时温好牛奶,放一颗柠檬糖在旁边;两人走在路上时,永远是他走在外侧,她微微偏头就能靠上他的肩膀。
没有惊天动地的追求,也没有迟疑犹豫的试探。就像春天到了花会开,就像风停了叶会落,一切都自然而然。
推开高三教学楼的门时,楼道里飘着粉笔灰和书本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他们放轻脚步走到以前的班级门口,后门虚掩着,里面是空的,周末的教室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浮尘在光里轻轻飘着。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好像是你以前坐的。”苏晚晴小声说。
林晓愣了一下:“我没跟你说过我坐哪儿。”
女孩也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笑:“可能是猜的吧。总觉得,你就该坐在那里,低头写题,阳光落在你发梢上。”
他们走进去,在旧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桌角还刻着模糊的字迹,是往届学生留下的小心事。苏晚晴指尖轻轻划过桌面,忽然从包里摸出一颗茶叶蛋,是早上出门时带的。她下意识地剥干净蛋壳,放在林晓手心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剥鸡蛋总想着给你。”苏晚晴耳尖微红,“好像以前,经常做这件事。”
林晓拿起茶叶蛋咬了一口,蛋白软嫩,蛋黄不噎人,是恰到好处的味道。
“嗯。”他轻声说,“以前肯定也经常吃你剥的。”
从教学楼出来,他们绕去了旧图书馆。
一楼的热水机还在老位置,林晓走过去,接了两杯温水,递一杯给她。苏晚晴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你接水的温度都刚好合我心意。”她笑着说,“林晓,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特别好?”
“肯定特别好。”林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好到就算忘了所有事,习惯也都还记得。”
图书馆顶楼的天台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楼下花草的气息。苏晚晴走到栏杆边,扶着冰凉的金属扶手往下看,校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不知怎么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我总梦见这里。”她轻声说,“梦见我站在这里哭,你走过来,跟我说别怕。”
林晓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怀里的人很软,头发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他无数次深夜里梦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以后都不用怕了。”他说,“我在。”
风卷起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脸颊。两人都没再说话,就静静地靠着,看远处的云慢慢飘过去。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下午,他们站在这里,说过很重要的话。
记不清内容也没关系。
反正现在,他们还在这里,还在一起。
傍晚离校的时候,他们绕去了校门口的老奶茶店。
老板是个中年阿姨,看见他们愣了两秒,随即笑着打招呼:“哟,你们俩可好久没来了!以前高三天天来,毕业之后就没见着,还以为你们去外地了呢。”
苏晚晴和林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阿姨好,”林晓开口,语气熟稔得像昨天才来过,“两杯珍珠奶茶,一杯少糖,一杯正常糖,加冰。”
“哎,好嘞!”阿姨麻利地开始做,“还是老样子,没变。”
拿着奶茶走在晚风中,苏晚晴吸了一口,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你看,连阿姨都记得我们。”她笑着说,“原来我们以前,真的有过好多好多时光。”
“是。”林晓握紧她的手,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些时光都没丢,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戒指里,藏在习惯里,藏在每一次看见对方就加速的心跳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春风吹过,梧桐花落在肩头,像岁月轻轻的吻。
他们或许再也记不起高三的纸条、天台的告白、商战的风雨,记不起三次人生里的执念与奔赴。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还会一起吃很多顿早餐,一起走很多段路,一起看很多次日落。
他们会在往后的岁岁年年里,把丢失的旧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把没说完的情话,没做完的梦,没走完的余生,都慢慢说尽,慢慢做完,慢慢走完。
就像戒指内环刻着的那样——
L&Q,2012.09.10。
故事从那天开始,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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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你还是你吗?”
苏晚晴 :“你呢?”
林晓(苏晚晴):“是!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