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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机甲

一些短篇?随便写写

林婉婉是被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准确地说,是第七区的废品回收站。负责分拣的老赵头从一堆废弃零件里扒拉出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姑娘,浑身烫得像块刚出炉的铁,怀里死死抱着一本破烂的《基础机甲构造原理》。

老赵头当时就乐了:“嘿,这年头还有人往垃圾堆里扔孩子?”

林婉婉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也不是喊饿,而是用烧得沙哑的嗓子问了句:“这书……是您的吗?”

老赵头愣了愣,摆摆手说不是,是从城里的学院区流出来的淘汰货,本来要回炉打成纸浆的。林婉婉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拖着高烧的身体爬起来,对着那堆废纸整整翻了四个小时,翻出另外两本残本,一本《能源回路入门》,一本被撕掉半拉的《军用机甲识图手册》。

从那天起,她就在第七区安了家。

第七区是整个边境防线最穷的平民区,头顶是机甲起降的轰鸣声,脚底是锈水管漏出来的脏水,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机油和劣质营养剂混合的味道。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伤残退役兵,要么是兵工厂淘汰下来的工人,要么就是像林婉婉这样——从废墟和垃圾堆里长出来的野草。

林婉婉在第七区待了六年。

六年里她干过废品分拣、机甲零件翻新、能源残渣回收,甚至还在黑市机甲格斗场里当过三天保洁——后来因为偷看比赛笔记被赶了出来。她住的地方是一间用废弃运输舱改造的铁皮屋,墙上贴满了手绘的机甲结构图,床底下塞的全是她从各处搜罗来的技术手册残页。

隔壁住着一个瘸腿的老兵,姓霍,整天喝得烂醉,嘴里念叨着“当年老子开重装突击甲的时候”。另一侧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叫阿七,比林婉婉小两岁,瘦得像根竹竿,但手指头灵巧得不像话,能用废零件拼出一台小型的能源转换器。

林婉婉管这几个人叫“咱们第七区编外机甲大队”,霍老头是总指挥,阿七是技术顾问,而她自己是唯一的战斗员兼后勤兼财务。

编外大队第一次正式开会,是在一个暴雨天。

那天第七区的供电又断了,三个人蹲在林婉婉的铁皮屋里,围着阿七拼出来的一个小能源灯,分食一管最便宜的营养剂。

霍老头灌了一口劣质酒,咂咂嘴说:“听说没,边境军事学院今年扩招,平民区有一个名额。”

阿七埋头折腾手里的零件,头也不抬:“那名额轮得到咱们?早就被三区四区那些工厂子弟预定了。”

林婉婉没吭声,盯着能源灯幽蓝的光发呆。她知道阿七说得对。边境军事学院是整个防线最高规格的军校,专门培养机甲战斗员和技师,毕业生直接进军团,授衔、分配资源、拿公民补贴。这种地方,哪怕打着“平民通道”的旗号,门槛也高得离谱——要交得起报名费,要通过体能考核,还要有一台至少达到D级标准的训练机甲。

这三样东西,林婉婉一样都没有。

但她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她想到自己在那本《军用机甲识图手册》的残页里看到过一句批注,写在泛黄的纸边上,字迹潦草却有力——“机甲是死物,人是活的。不要被参数限制住。”

那句话的落款被撕掉了,只剩半个模糊的印章,隐约能看出“联合作战……甲研……”几个字。

林婉婉翻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也没查到这句话是谁写的,但她总觉得这个人一定很厉害。因为第七区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偶尔提起机甲的时候,说的也是类似的话——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机甲型号,是坐在里面的人会不会打。

“我想试试。”她突然开口。

霍老头一口酒差点呛住,阿七手里的零件啪嗒掉在地上。

“你疯了?”霍老头咳了两声,瞪着她,“你连台训练机都搞不到,你拿什么考?拿你这身骨头架子去硬扛?”

林婉婉说:“还有三个月。我可以赚。”

“三个月你赚出一台训练机甲?”霍老头觉得她在讲笑话,“你知道黑市一台报废的D级训练机要多少钱吗?三千联邦币。你在废品站干一个月才多少?八十。”

林婉婉没再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不是在开玩笑。

从那天起,林婉婉像疯了一样接活。白天在废品站干分拣,晚上去黑市机甲修理铺打杂,凌晨再跑到兵工厂的后门捡废弃的边角料卖给回收商。她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吃的永远是临期的打折营养剂,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塞进床底的铁盒子里。

阿七看不下去了,默默帮她拼了一台简陋的能量检测仪,让她能在废品里挑出还能用的能源残片,转手能多卖点钱。霍老头嘴上骂她不知天高地厚,但开始教她最基础的机甲操作理论——这老头虽然腿瘸了,当年确实是正规军团的重装机甲兵,肚子里有真东西。

一个月后,林婉婉的铁盒子里存了九百币。

一个半月的时候,黑市那台报废D级机被人买走了。

林婉婉握着铁盒子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门口,半天没动。

她低着头往回走,在第七区的主干道上遇见了一群从三区过来的人。领头的是个穿训练服的少年,袖口绣着三区工厂子弟学校的徽章,旁边几个人簇拥着他,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三个月后的学院考试。

“听说今年平民通道那名额挺多人盯着呢。”

“盯有什么用?就那帮穷鬼,连台像样的机甲都搞不到,拿什么跟咱们比?”

“哎,听说没,第七区有个女的也在攒钱,天天翻垃圾堆呢,哈哈哈——”

林婉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表情没变。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话,第七区的人在别的区眼里就是底层,是笑料,是不配跟他们坐在一起竞争的那个分母。

但那个领头的少年笑着笑着,眼神扫过林婉婉的侧脸,忽然顿了一下。他旁边的同伴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他已经转回了头,目光追着林婉婉的背影看了两秒,随即不在意地收回。

“走,去练模拟舱。”他拍了下同伴的肩膀,一行人朝着三区的方向去了。

林婉婉回到铁皮屋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个箱子。

阿七蹲在旁边,一脸困惑地指着箱子说:“刚有人放在这的,我追出去看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箱子没有标签,没有署名,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台折叠状态的机甲训练模拟舱——不是全新的,外壳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但核心组件完好,能量回路也被人仔细调校过。

林婉婉盯着那台模拟舱,沉默了很久。

霍老头拄着拐杖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啧了一声:“这玩意儿黑市上少说也得两千五。谁这么大方?”

没人知道答案。

但林婉婉看着模拟舱侧面一处不太起眼的修补痕,总觉得有点眼熟。那手法干净利落,焊点均匀,是行家干的活——而且不像是黑市修理铺那种凑合能用的风格,更像是正规工厂里出来的标准作业。

她没再想下去。时间不等人。

有了模拟舱,林婉婉的训练强度直接翻倍。霍老头负责教她战术意识和基本操作,阿七负责帮她调试模拟舱的参数,甚至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堆实战录像的碎片数据,让林婉婉可以在模拟环境里对上各种不同风格的对手。

她上手的速度快得让霍老头有些心惊。

“你是不是以前摸过机甲?”霍老头有一天忍不住问。

林婉婉摇头:“没有。”

“那你这反应速度和空间感知是怎么回事?”

林婉婉想了想,说:“可能是在废品站分拣的时候练出来的。”

霍老头沉默了半天,最后嘟囔了一句“怪物”,拎着酒瓶走了。

两个月后,铁盒子里的钱终于攒到了两千。

林婉婉没有去买机甲,而是用这笔钱在黑市淘了一堆二手零件,然后花了整整两个通宵,和阿七一起拼了一台训练机甲出来。那台机甲的外壳是三种不同型号的废件拼凑的,左臂比右臂粗了一圈,腿部关节是用运输机器人的零件改的,整体看上去像一堆废铁勉强捏成了人形。

但它的能量回路是林婉婉一根线一根线焊出来的,每一处接点都干净利落,和那台神秘模拟舱上的修补手法如出一辙。

霍老头绕着机甲转了两圈,评价了一个字:“丑。”

阿七倒是挺兴奋,钻进去调了半天参数,出来的时候眼睛发亮:“姐,能动!真的能动!虽然功率只有标准D级的百分之六十,但是它真的能动!”

林婉婉站在那台丑陋的机甲面前,仰头看着它。

六年前她从垃圾堆里醒来,怀里抱着一本破书。六年后她站在第七区的泥地上,面前是一台用垃圾拼出来的梦。

她转过头,看着边境防线灰蒙蒙的天空,远处学院区的方向亮着白色的信号灯,那是扩招考核报名倒计时的标志。

“还有一个月。”林婉婉说。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天晚上,三区工厂子弟学校的训练场上,那个袖口绣着徽章的少年刚刚完成一套满分的模拟对抗训练,从模拟舱里走出来。旁边的教练拍着他的肩膀笑:“以你现在的水平,平民通道那个名额稳得很,闭着眼睛都能拿。”

少年擦了擦汗,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在第七区主干道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她从一群人的嘲笑声中穿过,脚步稳得像踩在战场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这场考试,可能没有所有人以为的那么简单。

边境军事学院扩招考核当天。

考核地点设在学院外围的第三训练场,一大早,来自各区的考生就把入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平民通道的报名处排着长队,但大多数人只是来碰运气的——真正的竞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在那么三四个人之间。

林婉婉到的时候,整个候场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因为她身后那台机甲实在太扎眼了。其他考生的训练机甲虽然型号老旧,但至少是整机出厂的正经货色,涂装统一,结构对称。林婉婉的机甲往那一站,活像从废品堆里爬出来的拼装怪,左臂粗右臂细,外壳颜色五花八门,走路的时候膝关节还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人群里立刻有人笑出了声。

“这是来考试的还是来收废品的?”

“第七区来的吧?听说那边的人连饭都吃不起,还敢来考军校?”

林婉婉没理会那些声音,安静地排在报名队伍的末尾。阿七和霍老头站在场外的围栏后面,阿七紧张得一直在抠栏杆上的锈皮,霍老头倒是一脸淡定,拎着酒瓶灌了一口,嘟囔道:“笑吧笑吧,等会儿有你们哭的。”

报名处的考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尉,看到林婉婉的资料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第七区?住址写的是废品回收站?”

“是。”林婉婉答得不卑不亢。

中尉多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在表格上盖了章,然后指了指她那台机甲:“自备机?”

“是。”

“……行吧,进去候场。”

林婉婉推着机甲走进准备区,刚好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就是那个三区的少年。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标准训练服,胸口别着工厂子弟学校的校徽,整个人干净利落,站在一群同样衣着光鲜的考生中间,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齿轮。

他看见林婉婉,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机甲上,停了两秒。

“这机甲是你自己拼的?”他开口,语气不是嘲讽,更像是真的在问。

林婉婉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让周围人都愣住的话:“有点意思。”

说完转身走了。

他的同伴追上去,压低声音问:“周砚,你跟那个捡垃圾的搭什么话?”

叫周砚的少年没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刚才看到了那台拼装机的能量回路接口——外行看不出来,但他在工厂里见过真正的标准作业,那种焊点的间距和干净程度,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出来的。

考核内容分三项:体能测试、理论笔试、机甲实操。体能和理论淘汰掉了一批人,但真正的分水岭在实操环节——考生需要驾驶自备机甲,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障碍穿越和目标击毁。

林婉婉的出场顺序排在倒数第三。

她前面的考生表现平平,最好的一个是三区另一个工厂子弟,完成时间四分十二秒,击毁六个目标。

然后是周砚。

他上场的时候,整个候场区都安静了。他的机甲是一台标准的D+级训练机,涂装成深灰色,动作干净流畅得像是教科书示范。穿越障碍区的时候几乎没有减速,每一处转向都卡在最佳角度上,目标击毁更是精准得吓人——八个目标,全部命中,没有一个脱靶。

最终成绩:三分零四秒。

场边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个成绩放在往届,已经是稳稳的第一名了。

周砚从机甲里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擦了擦汗走回候场区。经过林婉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林婉婉没看他,她在盯着场上的障碍布局,眼神专注得像在拆解每一个弯道的角度和每一个靶位的分布。

“下一个,第七区,林婉婉。”

广播响起,林婉婉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拼装机甲。

场边又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有人在嘀咕“这台破玩意儿能跑完全程就不错了”,也有人在打赌她会在第几个弯翻车。

林婉婉坐进驾驶舱,关舱门,启动能源回路。

指示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安静。所有外界的噪音都被机甲的外壳隔绝了,只剩下能源核心发出的低沉嗡鸣,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拼装货也是机甲。”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推下操纵杆。

机甲动了。

起步的第一秒,它就展现出了和外观完全不符的流畅度。那一步迈得又稳又准,膝关节的摩擦声消失了——因为林婉婉在启动的瞬间调整了关节的应力分配,把摩擦点转移到了外壳的非承重部位。这种微调是出厂机甲做不到的,只有亲手拼装这台机器的人,才清楚它的每一处脾性。

第一个弯道,她的入弯角度比周砚还窄了半个身位。

场边的笑声停了。

第二个障碍区,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绕行,而是直接踩着一个斜面跳了过去,落地时重心压得极低,机甲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

霍老头在场外猛地攥紧了酒瓶。阿七瞪大了眼睛,嘴唇在发抖。

第三个弯道,第四个弯道,她的速度越来越快。这台拼装机的动力确实只有标准D级的百分之六十,但林婉婉用走线弥补了动力不足——她每一条线路都比别人短,每一个切弯都比别人狠,机甲在她的操控下像一条贴着障碍边缘滑行的鱼,一分一毫都不浪费。

目标击毁区域到了。

八个靶位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和角度,限时三十秒。

林婉婉的机甲没有配备制式瞄准系统——她买不起那个模块。但她在这台机甲的右臂上加装了一个手动微调装置,是阿七用废弃陀螺仪改的,精度比不上标准瞄具,但响应速度更快。

第一个靶,命中。

第二个,命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打靶的节奏快得不像话,几乎是在移动中没有停顿地连续射击。因为她的瞄具反应快,她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停下来瞄准,可以在行进中完成锁定。

第七个靶的时候,机甲的右臂关节发出一声脆响——那颗改装陀螺仪承受不住连续高强度的震动,裂了。

靶场上还有两个目标没打。

林婉婉只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直接用机甲左臂把右臂的武器模块扯了下来,单手端在胸前,当成固定炮台用身体转向来瞄准。

第七个靶,命中。

第八个靶——她压低了整个机甲的重心,用左腿撑地,右腿半跪,把武器模块架在膝盖上,打出了最后一发。

命中。

计时器停住。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广播响起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第七区,林婉婉,完成时间——两分五十八秒。”

比周砚快了六秒。

围栏外面,阿七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差点把霍老头手里的酒瓶撞飞。霍老头站在那,酒瓶悬在半空,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最后骂了一句:“……这丫头疯了。”

候场区里,周砚站在原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成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被点燃了的感觉。

他旁边那个之前嘲笑林婉婉的同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婉婉从机甲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走到场边,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直起身,看向围栏外的霍老头和阿七。

阿七在冲她挥手,笑得像个傻子。

霍老头把酒瓶塞进怀里,隔着围栏看了她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还行,没给老子丢人。”

林婉婉笑了一下,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考核最终排名当天下午公布,林婉婉综合成绩排在平民通道第一名,周砚第二。

消息传回第七区的时候,整条街都炸了。废品站的老赵头逢人就说“那丫头是我当年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好像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功绩。修理铺的老板在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热烈庆祝第七区林婉婉考入边境军事学院”,墨迹还没干就被雨水淋花了。

林婉婉回到铁皮屋的时候,发现门口又多了个东西。

不是箱子,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纸,展开之后,是一行写得极其漂亮的手写字——

“拼装货也是机甲。说得好。开学见。”

林婉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不认识这个笔迹,但她注意到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压痕,像是信封上的徽章印上去的。那个徽章的轮廓她有点眼熟——和她当年在那本残页上看到的半个模糊印章,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边境防线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学院区的方向,信号灯已经变成了蓝色,那意味着新一届学员的入学通知正式生效。

“开学见。”林婉婉把信折好,塞进怀里那本破烂的《基础机甲构造原理》里,嘴角弯了弯,“好啊,开学见。”

她不知道那个写字的人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

边境军事学院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作者感谢老婆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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