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猜不到我在这里漂泊了多久,三千世界里,一切都那么渺小,小到我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狐妖。
只记得在这里生活挺久了,独自挨过了好多年,甚至几百年前太弱小了没办法化为人形,不过值得挺高兴这里没有我的天敌,狼、老虎那些,才让我有好好修炼的机会。
抬眸向树洞看出去,是青山绿水的一面。
而我的栖身之所,就是这个看起来甚至有点破烂的树洞。
或许我是被抛弃在这里的。
眯眼看着阳光,我这样想。
我是人……不,我是一只狐狸,没错,狐狸
但不是一只非要伤天害理的妖精,从何来不清楚~只知道我这一生最爱的,便是那小小少儿郎——恋律。
我喜欢趴在树头听他诵书,也喜欢看他双眼坠泪的模样,直到很久很久后才发觉,我和他的关系早已经在千年前便改变了。
……
至于,千年前……
两千三百余年前,才是一只得道百年的妖狐,喜欢幻化成人形,之后体会人的善恶。
因为见惯了人的凶猛成性和狡诈心机,我明白,人绝对不是一个好东西:虚伪、狡诈、遍布心机。
但当竖耳听到不远处朗朗书声时,冒上心头的是,想看一看的冲动。
我飞快地在树上跳跃,来到了发声处。
原来是一个私塾,私塾里春风碧柳,确实是一个静心读书的好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突然有些不记得他的容貌了。
他恋尘成痴,可惜从不告诉我,他爱我也早已入魔。
那日,我是赤脚柳头,因为追着书声偶然来到了一座书香院落,到处都是稚嫩的读书声。
轻轻伏在一棵柳上,正有个好视角看对面私塾里到底是什么。
坐在那柳树上,把脚丫摇着像在荡秋千。
经过我多次在这玩耍,发现这的私塾先生总是用竹鞭抽打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小男孩,那小孩总是事后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挨打,只知道,他有趣

歪着头,我静静看着。
看,他又要挨打了


“恋律,你出来。”
一声呵斥,长须先生拉住一个小孩出来,样子是十分生气,凭我阅历人性这么久,我知道,那个小孩铁定要遭殃了。

“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小男孩解释,可那私塾先生似乎已经腻了不信。

“你给我说说,为什么总是迟到?这已经不是三番两次的了。”
私塾先生的长胡须抖啊抖,都已经看见那私塾先生藏在袖下的竹鞭了。

“那是因为……我……”
小男孩吞吞吐吐,停了许久,像是想清楚般。

“我……恋律错了,求先生原谅。”

“好,好。”
私塾先生放出竹鞭,对小男孩鞭打起来,那一声声格外的响,连我都心惊肉跳,竹鞭啊,一定很痛。

“呜,呜。”
小男孩忍着痛,一声不发。

“哎,真是块木头。”
私塾先生愤愤而去,留下痛苦煎熬了的小男孩。
我看着小男孩实在不懂他为什么那么乖乖在那被那私塾先生打,要是我,一定夹着尾巴逃了,他太傻了。
小孩眼里蓄满了泪水,可就是在眼眶里打着转转不出来。
——倔强地可爱。
只知道他又一次双眼通红,似乎想是抬头望天收回眼泪,他撞上了我的目光。
于是他看了我许久,对我一道:

“你的鞋子呢?”
他一定是当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嘻嘻笑了笑。
“哦,我的鞋子呀,不用的。”

那一次,小脚丫迎着清风,我与他的目光撞碰,认识了。
从那日开始,我像是习惯了爬上那柳树;习惯了歪着头看私塾里那个小男孩;习惯了与他在一起奔跑、追逐、嬉戏。
我和他成了好朋友,后来我知道了他叫恋律

当然,是听那私塾老先生骂出来的。
恋律常会带我在他下课后玩耍,下河摸鱼上山扑蝶,就如完全的好朋友一般,我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很好。
最后连我都不知道,我陪他过了那么久。
我们认识七年,他从不问我名字(当然,我没有名字),也不告诉我他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他的名字),然后呢,直到有一天,我们玩着玩着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我摇头看着他,眼里不明白。
现在的他已经高了、大了,但是因为我是妖精没有刻意长大,仍是小苗苗一样的高。
和他相差一大半,我抬头费劲地看着恋律的脸。
因为我的摇头,恋律义正言辞地看着我,他道:

“我不可以不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你没有名字,那我便为你取一个,我叫‘恋律’,你觉得‘忆乐’好不好听?”
我看不到我当时的表情,但知道心是颤的,恋律的话如同一个火热热的烙印,留在了心上。
我没有名字的,“忆乐”变成了我的名字,一个人为我取了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