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渊边的一巴掌

寒风卷着碎冰碴子往林晚星脸上刮的时候，她正蹲在寒渊边捡烧剩下的灵煤渣。

破布袋子里的碎渣才刚垫了个底，后领突然被人狠狠薅住，她整个人被拎得离地，脚腕狠狠撞在突出的冰棱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仙门最金贵的‘林大小姐’吗？”

尖细的嗓音扎得人耳朵疼，林晚星抬眼就看见张嫣叉着腰站在对面，身后跟着两个穿青衫的外门弟子，脸上的嘲讽快要溢出来。

张嫣身上穿着新做的流云锦仙裙，裙摆扫过雪面连点雪沫子都沾不上，对比她身上打了三四个补丁的灰布衫，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找了半天才在这破地方逮着你，”张嫣松开薅着她后领的手，嫌脏似的在裙摆上擦了擦，“上个月掌门寿宴你偷的那支琉璃钗呢？交出来我就饶了你这次。”

林晚星踉跄着站稳，按住还在冒血的脚腕，垂着眼摇头：“我没偷。”

“没偷？”张嫣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抬手就往她脸上扇，“整个外门就你最穷，不是你偷的难道是我偷的？！”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寒渊边响得格外清楚，林晚星偏过脸，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舌尖尝到浓重的铁锈味。

她攥紧了手里的布袋子，指节捏得发白。她灵力微弱，连最基础的聚气都做不到，在这藏云峰上待了三年，谁都能上来踩她一脚。之前被抢吃食、被推下台阶、被泼冰水她都忍了，可那支琉璃钗她真的没碰。

“不承认是吧？”张嫣冷笑一声，朝身后两个弟子递了个眼神，“去，把她那破袋子搜了，我看她能藏到哪去。”

两个弟子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胳膊，粗糙的灵力压得她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冰面上，冰碴子扎进膝盖的破洞，疼得她浑身发抖。布袋子被抢过去倒在雪地上，黑糊糊的灵煤渣滚了一地，连个钗子的影子都没有。

张嫣的脸色更难看了，上前一脚踹在她肩膀上：“藏得还挺深？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抬手凝出个水球，裹着冰碴子就要往林晚星脸上砸。这水球是用寒渊的冰水凝的，砸在脸上轻则冻伤重了能毁容，林晚星闭紧了眼，攥着的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落下来。

周围的风好像突然停了，连张嫣尖细的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晚星疑惑地睁开眼，就看见道玄色身影挡在她身前，广袖扫过，张嫣凝出来的水球直接碎成了漫天冰雾，连带着张嫣和两个弟子都被灵力掀得倒退三步，摔在雪地里。

“战、战神大人？！”

张嫣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林晚星也愣了。

站在她身前的是谢彻。整个仙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最强战神，执掌天界十万天兵，连掌门见了都要躬身行礼的人物。她之前只在宗门大比的高台上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眼神冷得像寒渊深处的冰，连个余光都没给过台下的外门弟子。

谢彻没看地上瘫着的三个人，反倒转过身，朝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上带着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袖口绣着的金色云纹在雪光里亮得晃眼。

林晚星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躲开。她这样的弃子，连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这是要做什么？

“起来。”

谢彻的声音很低，像沉在冰水里的玉，和他平日里对旁人说话的冷硬不同，尾音居然带着点极淡的缓和。

张嫣坐在雪地上，眼睛都看直了，脱口而出：“战神大人！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就是个连灵力都聚不起来的弃子啊！”

谢彻的眼神瞬间扫了过去，明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张嫣却瞬间白了脸，下意识捂住嘴，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林晚星看着他伸到眼前的手，又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的疑惑快要溢出来。她咬了咬嘴角，刚要抬手，就听见远处传来掌门的声音，带着点慌慌张张的急切：“战神大人！您怎么跑到这寒渊边来了——”

一行人御剑落在不远处，掌门带头走过来，目光扫过跪在冰面上的林晚星，又扫过站在她身前的谢彻，脸色瞬间变了。

而谢彻像是没看见赶来的众人，反倒往前倾了倾身，伸手直接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衫传过来，烫得林晚星浑身一僵。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动你。”

林晚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赶来的掌门和一众长老也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寒风吹得林晚星的碎发贴在脸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彻扶着她胳膊的手的温度，还有他落在她发顶的目光，烫得吓人。

她甚至能听见旁边张嫣倒抽冷气的声音，还有掌门低声呵斥旁边弟子的动静。

谢彻扶着她站稳，抬手替她擦掉了嘴角的血渍，动作自然得好像已经做过千百遍。他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冷得像落雪：“以后林晚星住我的听雪殿，谁要是敢找她的麻烦，就是和我谢彻作对。”

这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星抬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脑子一片空白。她明明是整个仙境都嫌弃的弃子，为什么这个高高在上的战神，会突然站出来护着她？

她刚要开口问，就看见谢彻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居然带着点她看不懂的 soft 意，他动了动唇，刚要说什么，远处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红光，整个藏云峰都跟着晃了晃。

掌门脸色剧变：“是魔域的人打过来了！”

谢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把手里的一枚暖玉符塞进林晚星掌心，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等我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御剑而起，玄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际，留下满场呆立的人，还有握着暖玉符站在冰面上的林晚星。

掌门走过来，看她的眼神复杂得要命，旁边的张嫣早就吓瘫了，连哭都不敢哭。林晚星攥着手里还带着谢彻温度的暖玉符，抬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脏跳得飞快。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符，玉符上刻着她从来没见过的纹路，正泛着淡淡的微光。

而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面，个穿黑袍的人正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指尖捏着的传讯符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