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为恨甘愿作利刃

从两人的交流中，隐蔽者大概拼凑起了事情的经过。他看了看邪恶赌怪，欲言又止。

该怎么说呢……明明是阵营首脑，但看起来很不正经的样子，完全想不通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果然还是很危险吧。

在爬虫工程师又一次揭穿他之后，邪恶赌怪实在忍不住了，拍桌怒起：“初！你到底能不能学会尊重首脑！再插嘴你就出去！”

发觉对方生气了的爬虫工程师立刻改正：“好的首脑，您请讲。”

实际上他在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首脑怎么了？不就是个傀儡吗？又没什么实权，大事上不还是那些大人们说了算？搁这骄傲啥呢？

隐蔽者看着两个人如此快的状态切换速度，又一次被颠覆了认知。不过好歹现在这个场面更合理了。

邪恶赌怪转向隐蔽者，秒切温柔模式：“抱歉啊，让你见笑了。还有一件事，希望能和你商量一下。”

“是关于加入内鬼阵营的事吗？”

邪恶赌怪上扬的嘴角僵住了一瞬。他转向爬虫工程师，目光是审视的……好像还含了些幽怨。后者则是心虚地笑着，不敢直视他。

不过邪恶赌怪也没再追究，继续谈正事：“看起来你已经从初那里知道了大概，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有兴趣真正加入我们内鬼阵营吗？”

隐蔽者摇头婉拒：“抱歉，我想这不适合我。您也知道，我之前只是个在和平镇偷盗混日子的普通人，既没有志气，也没有能力，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别那么妄自菲薄嘛。我听过那晚的工作汇报，说是你身手很好，凭自己就牵制住了大部分追捕者，给你那两个朋友争取了不少逃跑时间呢。”

听到对方提起变形者和骗术师，隐蔽者猛地抬头，不自觉地睁大眼睛：“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啊……”邪恶赌怪面露难色，看着爬虫工程师，“这些情报我应该不能跟内鬼阵营之外的人分享吧？”

爬虫工程师郑重点头：“没错！而且这位小朋友，你要知道你现在还是个罪犯！”

隐蔽者知道不能正面硬刚，但心中的焦急难以抑制，只得默默攥紧拳头。

邪恶赌怪白了爬虫工程师一眼：“你也得注意身份！话又这么多。”

爬虫工程师小声叭叭：“我只是回答首脑您的问题而已……”

邪恶赌怪扶额，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你有理，不跟你掰扯了。”

他突然抬头，又挂上温柔的笑容，闪着光的眼睛直视着隐蔽者：“不过，作为对昨晚让你受惊的补偿嘛，我也可以告诉你……只是情况不宜乐观啊，你确定要知道吗？”

隐蔽者心里咯噔一下，激动地站起来：“请告诉我。”

“那两个人我们没有资料，不了解。不过据目击者口述，那个黄色的在逃跑过程中意外从断崖摔到了荆棘丛里；紫色那个误入了船员边境……你应该知道吧？船员边境是由一些具有攻击性的树保护的，几乎没人能活着出来。”

听到这话，隐蔽者眼前一黑，突然感觉全身乏力，瘫坐回自己的位置。

半晌，他又不甘心地问道：“这是不是说明，没有人能证明他们死了？或许……或许他们命大，或许会有人救他们呢？”

邪恶赌怪摇头：“还是别抱那么大希望了。那么偏僻的地方、危险的情况，大概也没多少人路过，更别提救人了。更何况，到现在也没听说到他们的消息。当然，有希望是好事，但有时候也需要接受最坏的结果。”

最后一丝用来安慰自己的可能性也被掐灭，隐蔽者绝望了，进而不顾一切地揪住邪恶赌怪的衣领质问：“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毁了我们的生活？？为什么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一看这架势，爬虫工程师先慌了：“哎，等一下，冷静！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动了我们首脑大人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啊！”

邪恶赌怪平静地看着隐蔽者：“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我只是计划的参与者，不是发起者或者执行者。”

“那也是参与了啊！就算是要惩戒，他们也罪不至死啊！”

爬虫工程师也据理力争：“那你们倒是乖乖束手就擒啊！本质上我们的人只是正常抓捕加执法而已，是你们非要逃的！那你说，难道逃了就不用管了吗？不应该追吗？”

隐蔽者无言以对，松开了邪恶赌怪的衣领，有些泄气地坐了回去。

邪恶赌怪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心里默默给爬虫工程师点了个赞：真是难得，这家伙居然停止内战一致对外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而是换上一副沉痛的面孔：“哎，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应该提前嘱咐另外两个阵营注意分寸的。”

“……都怪我，非要让他们逃……不然他们也不会……”隐蔽者痛苦地抱头，止不住颤抖。

“别自责了，我理解你的心情，”邪恶赌怪轻轻拍了拍隐蔽者的肩膀，“如果我是你，也会做一样的事的。因为你们一直都是追求自由的人，没错吧？看开一点，如果他们还在的话，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消沉下去的。”

隐蔽者还是没办法走出来，但至少他了解他们，知道邪恶赌怪说的是对的，知道自己不应该消沉下去。

他抬起头，但这次眼睛里不再满是绝望，而是燃起了复仇的火焰：“这次追捕行动是谁发起的？”

“这个嘛……是中立首脑，为了一些……算是私事吧。他来找我谈合作，我也不好拒绝。之后船员主动提出要帮忙，所以就演变成了三方联合的行动了。”

“那追捕的人呢？”

“首先我不是故意排除内鬼的责任，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内鬼的人大部分都留下来看守你了。至于另外两方嘛，把人逼进船员边境的基本上是船员的人，而荆棘丛那件事是中立的责任。”

隐蔽者握拳，第一次迫切地希望加入三方的资源争夺：“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依靠了，我活着，只想给他们报仇。”

“当然欢迎，”邪恶赌怪露出来一个真心的笑容，虽然他对这件事本来也很有把握，“不过肯定不能直接让你上战场的，你还要先去内鬼训练营进修一下。要是你愿意，一会儿就让爬虫工程师给你送过去。”

隐蔽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过去的他已经埋葬在昨夜。现在，他只是一把刀，一把誓要沾满仇人鲜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