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变形者倒是跟着免疫者过了段清净的时间。
变形者再次看见免疫者,便忍不住向她打听两个同伴的消息:“白小姐,请问……你知道我那两个朋友怎么了吗?”
“你的朋友?”免疫者明显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我当时只看见了你……”
变形者才发现自己没讲明白:“啊不好意思,他们没跟我一块过来……他们一个很高冷可靠,是隐蔽者;另一个是有点摆烂但是很厉害的骗术师……船员这边有没有传来他们的消息啊?”
免疫者有些无奈:“我知道你很担心,不过这边这么偏僻,一般消息也传不过来的……比起想这些,你现在还应该多休息。”
“好吧……”变形者有些失望,“那如果以后有什么消息,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吗?”
“没问题,”望着变形者有些失落的神情,免疫者没忍住又安慰道,“那么危险的森林你都能活着走出来,我相信你的朋友们不会遇到更多危险的。也许没有消息是他们逃脱追捕了也说不定呢?”
“嗯……谢谢你,那借你吉言啦。”变形者想了想,突然发现了一些问题,“等一下……白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们被追捕啊?”
“要不是被追捕,你也不可能跑到船员边境的森林里吧?”免疫者轻轻抚摸着变形者的头,发现意外的好rua。
变形者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他总觉得还漏了些什么……可是完全想不起来。
早饭后,免疫者准备去森林里巡视一圈,临行前她告诉变形者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不料后者踌躇一番还是决定跟着一块。
“你想跟着?还以为你会害怕那些树呢。”
“我的包落在森林里了,我……想去找找。”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的。”
变形者犹豫了,他不想拒绝对方,可是那些东西……还是不要让她看见为好。
“抱歉……我想自己去。”越说声音越弱,变形者觉得自己对不起对方,不由得低下头。
可是接下来他听到的却是依旧温柔的回应:“没关系,我理解的,每个人都有隐私嘛。你要进去的话可以跟着我,它们不会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的。”
“谢谢。”柔和的话语如轻风般拂过,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只不过之后的事情有点出乎他意料。
一开始他紧紧跟着免疫者,在不贴上她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离她近一点,生怕再被那些树当成靶子练准头。那些树也确实离他们远远的。
免疫者看着它们像躲避瘟疫一般远离两人,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欲言又止。
变形者也察觉到了不对:这些树的远离幅度不像是怕误伤到他们或者给他们让路,倒像是……生物在面对危险源时的本能反应。
变形者不解,转向免疫者,眨了眨那双无辜又困惑的眼睛:“白小姐,原来你是靠实力打服它们的吗?”
免疫者面对这个问题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吗?那天……
看着免疫者充满深意的蓝瞳,他识趣的不再追问。
他跟着免疫者绕着边境巡逻了一圈,当然也路过了昨天遭到袭击的地方。
其实他原本是认不出来的,但是背包还躺在地上,那些树并没有怎么样它。也许它们的攻击对象只有人吧。
地上散落着一堆树枝,断口参差不齐,看起来是被硬生生折断的。这些柔韧灵活的枝条要折断可是个大功夫吧?最近也没听说过有台风什么的侵袭啊?
话说回来,他隐约记得昨天路过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多断枝来着……它们离开树会变干,变得比较脆,应该会一踩就断发出响声才对……它们分布很广,自己乱跑的话不太可能踩不到……那昨晚没听到,莫非是因为情况太危急才没注意吗?
好怪啊……变形者想着。这些细节似乎都暗示着什么,就像拼图一样,应该是可以拼起来的。
昨天树应该是受到过严重的伤害。既然无视伤害的免疫者否认是她救他出来的,那应该是有人通过暴力手段从树的围攻里救出了他。
这些树见到他们会感到恐惧。
他提到昨天时,免疫者态度躲闪。
以及她那句“不是你自己出来的吗”。
难不成……
变形者心一横,离开免疫者一段距离。
他看见那些树仍旧离自己远远的,但是却亲切地凑近免疫者,枝条轻轻晃动着像是在跟她打招呼,还有些友好地拂过她的手。
免疫者回过头,才发现少年站在远处看她。
“白小姐,昨天……是我救了我吗?”
免疫者瞳孔骤然缩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啊不是啊……不好意思,我应该想到我不可能有那种实力的……请当我没说。”
变形者有些尴尬,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免疫者看着他,神色复杂,最后还是选择如实相告:“不……你是对的。”
虽然推理出了这种可能,但是当它被证明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暴击。
“可是这件事我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变形者直视着免疫者的双眸,语气真诚,“白小姐,谢谢你的照顾。但是这件事,作为当事人,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这样啊……其实我知道的不多。只是那天睡梦中,被森林里传出的不该有的声音惊醒,出于责任心去看看。
“跑了没多少路,我远远地看见一个黑影,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上几乎没什么动作;但不知道从身上哪里生出来许多触手之类的东西,飞快地挡住树枝并折断它们,速度之快只剩下残影。无论多么密集的围攻都无法突破他的防御,到最后树被折惨了都不敢再上前去。
“然后他缓缓朝我走过来。虽然明知道他不能怎么样我,可是一想到对方是个连这些树都无法阻止的人,难免会感到恐惧。我没跑。我想有对方既然是有这种实力的人,我大概跑不掉的,索性在原地等着。
“可他走着走着突然倒下了。我便急忙上前去查看,就看见了你。”
变形者深受震撼:“那我如果那么危险……你救我不是给船员留下极大的隐患吗?”
免疫者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是啊,我知道。我对不起船员们。可是当我面对一个浑身是伤、倒在地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我没办法做到放任不管或者直接上交给船员高层。”
变形者又一次被对方的善良深深感动,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来回复这份善意。最后只是蹦出来两个苍白的字:“谢谢。”
剩下的路两人再没说过话。直到回到住处,变形者才没忍住又开了口:“那……为什么一开始要瞒着我呢?”
“你醒过来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啊……我想着,那种事知道了也只是增添心理压力而已。”
“谢谢你考虑这么多。说真的,我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那就不要把他当成你吧,”免疫者垂眸思索片刻,“或许是你的另一人格,或许你体内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但是既然不是你能控制的,不如先把自己和他划清界限,做好自己吧。”
听着对方温柔的话语,看着对方安慰的笑容,变形者似乎从中汲取了强大的力量。他用力点了点头,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