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天降福星:汉武帝的小甜妻

杏花落尽的时候,海棠开了。

未央宫的春日一日深过一日,廊下的风已经不再带了凉意,吹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绒布,软而暖。苏桃夭在廊下坐了一个下午,膝上摊着一卷没有翻开的书,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花枝上,却没有真的在看。她心里在想事——想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的事。

共享灵泉空间之后,她书架上的每一卷书都意味着他随时可能翻开那一卷记载着未来年号的史册。那些书页里的字她自己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翻开第二遍,但那些内容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清晰——从刘病已开始,一路到汉元帝,再到后面那些她甚至记不全名字的年号。她当然知道刘彻偶尔会翻到关于后世的内容,但他的目光往往只在那些书页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像是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去细看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但她觉得不能再等了。他迟早会看到的,与其等他从书页里翻到那些冷冰冰的字句,不如由她亲口告诉他。

入夜之后,安安和乐乐睡了,幼子在摇篮里也睡得正沉,刘洵自己回了小榻,偏殿里安静了下来。刘彻坐在榻边翻那卷《军营操典》,苏桃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安静了片刻,伸手握住他翻书的那只手,轻轻按在膝上。“夫君,我有话想跟你说。”刘彻放下书,看着她。

苏桃夭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是关于未来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你看的书里可能还没有翻到的那一部分。”她握着他的手,慢慢把那些年号和名字一个一个地说了出来。刘病已,刘奭,刘骜,刘欣,刘衎……说到汉元帝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轻声说了一句“从汉元帝晚年开始……大汉就慢慢衰败下去了”。她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几乎是低声的,然后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刘彻听完了,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却很稳:“你是说,从朕的曾孙之后,大汉会慢慢变弱?”苏桃夭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那你呢?”他抬眼看着她,“你告诉朕这些,是想让朕做什么?”

苏桃夭咬了咬下唇,把在心里盘桓了一个下午的那句话终于说了出来:“夫君要不要做两手准备?太子刘据一脉是第一继承人——这是名分,是正统,不能动。但在据儿之后,我想,能不能……从据儿一脉里选贤,也从我们自己的孩子里选能者,择优而授,不以嫡长为唯一凭据。”她说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松手,“我想保江山永固。不是说一定要换谁,是说……多一条路。”

刘彻看着她,那双深墨色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思索,还有一种她看不太分明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了一下又缓缓弹回来的波动。他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手翻了过来,将她握着他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里,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朕知道了。”他说,只说了这四个字。

苏桃夭不知道他这句“知道了”是听进去了,还是只是听见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心里放下一块石头,然后自然而然地侧过身坐到他腿上,把脸埋进他肩窝,双臂环过他的肩背抱着他。他身上有墨香和衣料皂角的味道,干净而安稳。她抱了一会儿,然后稍稍退开,仰起脸在他下颌边轻轻贴了一下,像一个退回来的句点。她正要起身,刚退开半寸,后腰便被一只手掌稳稳地按住了。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回吻了她一下,不重,不紧,像是在原地等她。

窗外的海棠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有花瓣落下来,无声地落在窗台上。偏殿里灯火暖黄,摇篮里幼子均匀的呼吸声像一段安眠的曲子。苏桃夭没有再退开,就那样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稳稳地贴在她后腰上。她不知道刚才那番话他到底会怎样接住,但至少此刻他还在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