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陷落

第一章 云端陷落

霓虹把沪上的夜浸得发黏，林晚星站在“鎏金”会所门口，指尖攥着的那张病历单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她的弟弟林屿的白血病已经到了急变期，三天内找不到配型，医院下了最后通牒，三十万的手术押金，她掏不出一分钱。

“林小姐，顾总在楼上等你。”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林晚星咬着牙，跟着他走进电梯，数字一路攀升，推开顶楼的电梯门，电梯门缓缓合上，像一张吞人的巨口，把她二十二年的清白尊严，一起关在了里面。

包厢里烟味混着高级雪茄的香气，男人坐在紫檀木大班椅里，指尖转过来，逆着顶光，轮廓锋利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顾晏廷，沪上京圈说一不二的掌权人，二十八岁就吞了半个航运巨头，手段狠得让人闻风丧胆，也是林晚星从来不敢抬头看一眼的人物。她只知道，半年前她父亲的设计稿被她不小心撞了他的车，她赔不起，他没要她钱，只是说，欠着，总有一天要还。

现在，还债的日子来了。

“听说，你要三十万救你弟弟？”顾晏廷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烟酒泡过，漫不经心，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晚星攥着裙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的血珠，她点头，声音发颤：“顾总，只要你要我做什么，我都……”

“做我身边，留在我这里，签一年的契约。”顾晏廷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羊绒地毯上，没有声音，却像踩在林晚星的心上。他停在她面前，身高差让林晚星不得不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凉薄，没有一点温度。“一年，我给你弟弟付手术费，治好他，也养着你。期满，你自由，互不拖欠。”

林晚星的脑子轰的一声，什么都想不到了，她只剩弟弟，只有弟弟。她点头，几乎是立刻点头：“我签。”

顾晏廷笑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手指抬起来，指尖擦过她下颌，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他说：“乖，晚星，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合同签了，字签得歪歪扭扭，她的名字，写在顾晏廷的名字下面，像一场不平等的烙印，烙在她的人生里。当天晚上，顾晏廷的车把她载到了顾家庄园，那座建在半山腰，占了半座山的庄园，像个华丽的笼子。

房间很大，落地窗对着黄浦江，对岸就是万家灯火，亮得晃眼。门被关上，锁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顾晏廷把她抵在门上，呼吸落在她颈侧，她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雪茄的味道，浓郁得让人窒息。他咬了口气，说：“你知道我要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就要你，不许躲，不许哭。”

林晚星闭着眼，指甲掐着自己的手背，没有躲，也没有哭。她只是听见自己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她想，这就是命吧，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