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帝光时代 6

“……我其实也想到了。”

　　从虹村前辈离校、赤司君接任队长，再到灰崎祥吾愈发肆无忌惮、在队内肆意妄为，种种反常的乱象堆叠在一起，哪怕是存在感微弱、从不擅于揣测的他，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之后有问过赤司君这个事情，但是被赤司君敷衍过去了。”黑子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力，“他只是告诉我，一切自有安排，让我不用多想，安心训练就好。”

　　“之后，发生了更多的事情……也是这些接踵而至的变故，让赤司君迎来了彻底的转变。”黑子叹了口气，每当回忆起那一段时光，他心底总会涌上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那是奇迹世代彻底走向割裂的开端。

　　那一天的画面，时隔数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从未褪色。

　　帝光篮球部一向稳重可靠、运筹帷幄的顾问教练，突然突发重病。

　　消息传来的那天，整个篮球部都陷入了死寂——教练是整个队伍的主心骨，是维系所有人、平衡队内秩序、引导队员心性的核心支柱，更是一直以来默默分担赤司压力、指引队伍方向的人。

　　教练倒下，彻底击碎了帝光原本勉强维持的平稳。

　　“教练病倒住院之后，彻底无暇顾及篮球部的任何事务。”黑子缓缓叙述着过往，字字沉重，“临住院前，他把篮球部所有的管理事项、队伍训练安排、赛事统筹、队员管束，大大小小所有一切，全部托付给了赤司君。”

　　一开始，从前有教练坐镇后方、指点方向，有虹村前辈率先分担压力，他只需做好副队长、后续队长的本职工作即可，但从教练住院的那一刻起，千斤重担，尽数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赤司君当时的压力，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大。”黑子的语气满是心疼与唏嘘。

　　极致的压力之下，队内的氛围也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朝气蓬勃、全员一心追逐篮球热爱的帝光一军，慢慢变了模样——所有人对篮球的热忱与纯粹，都在日复一日的绝对胜利中，在压抑混乱的队内环境里，一点点被消磨、走远。”

　　最先发生彻底改变的，是青峰大辉。

　　“那个时候开始，青峰君对训练越来越不感兴趣了。”黑子缓缓道出最让人无力的变化，“曾经那个哪怕无人陪伴、也会疯狂加练、对篮球充满热忱的青峰君，慢慢厌倦了一成不变的训练。”

　　随着天赋彻底觉醒，青峰君的实力已经断层碾压同期所有选手——队内训练赛、校外友谊赛、地区赛事，无论何种对局，只要他认真出手，结局必然是毫无悬念的碾压胜利。

　　他再也找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感受不到拼搏的乐趣，所有的全力以赴，换来的都是轻而易举的取胜。

　　孤独的强者，终究被绝对的实力磨平了热忱。

　　曾经最热爱球场的人，最先厌倦了球场。

　　“而青峰君日复一日的散漫摆烂，全部落在了心思像孩童一样直白的紫原君眼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