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间真太郎永远是五人之中最细腻、也是擅长洞察人心的那一个。他清楚我的性格,知晓我素来不喜刻意维系无谓的情谊,更不会主动牵头组织这种毫无功利、纯粹叙旧的老友聚会。
从我褪去帝光时期极端的偏执,收敛锋芒沉稳下来后,我便极少主动串联所有人的私下交集了,这场看似温和随性的相聚,从本质上而言,根本不像是我会主动应允、主动推动的事情。
所以他瞬间便察觉了端倪,知晓这绝非我的本意,定然是另有缘由。
被他一眼看穿心思,我没有半分慌乱,低哼了一声,缓缓开口回应,“时隔这么久,这种事情,也该做一次吧?”
在所有恩怨、胜负尘埃落定之前,放下对立身份,好好见一面,也算给那段轰轰烈烈的年少时光,一个体面的收尾。
仅此而已。
电话那头的绿间真太郎静默了片刻,似乎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愿多谈的意味,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内里的缘由,他向来懂得分寸,知晓我不愿赘述的事情,再多追问也是徒劳。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他轻轻叹气的声音,突兀地岔开了话题,“行吧,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了。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建议你抽空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
我微微怔住,这话题未免偏得太离谱了,怎么就上升到需要看心理医生的程度了?
在他们眼里,我的一些表现,反倒成了心态异常、需要疏导的表现吗?
空气中掠过短暂的尴尬凝滞,绿间真太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题太过突兀,不合时宜,他干咳了一声,主动打断这份微妙的尴尬氛围,“抱歉,是我失言了。”
他坦然致歉,随即语气转回认真,询问:“我会准时到场参加的。对了,其他人你通知了吗?紫原和青峰那边,你已经说过了?”
我抬眸再次看向墙上的时钟,此刻联系难免仓促。
“不急,时间还充裕,明天我再单独和紫原、青峰他们说。”
距离冬季杯开赛还有充足的时日,无需急于一时,今晚敲定了绿间的意向,便已经稳妥大半了。
电话那头的绿间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也好。有结果了告诉我就行。”
隔日,我特意挑了课业最松弛的读书日正午时分,课间午休的学生四散而去,或是奔赴食堂,或是在教室休憩。
这个时间点,再合适不过。
不同于绿间严苛自律的规划,青峰的午休从来简单直白、一成不变——正午结束短暂的课业后,他从不会扎堆喧闹,也不会刻意加练,趁着暖融融的日光,蜷在天台的高处睡懒觉。
这个时段联系他,绝对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我靠在走廊僻静的窗边,楼下是稀疏往来的学生身影,我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拨通了青峰大辉的号码。
意料之中,电话几乎是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通。
不止接通得快,他的答复,更是快得超乎预想,在听清我简短说明的、冬季杯赛前全员碰面的提议后,青峰大辉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他带着睡意、略带沙哑的嗓音,“……哈?居然想见面了?”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这可不是赤司你的风格啊。”
果然。
和昨夜的绿间如出一辙的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