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污染

日子平淡，仿佛会一直这样平稳延续下去，没有波澜，没有异象，和每一次普通的集训别无二致。

　　那场深夜占卜节目带来的微妙悬念，也随着日复一日的训练渐渐被我搁置在记忆角落。

　　我原本以为，所谓天象眷顾、神秘异象、玄学预兆，只会停留在电视屏幕的剧本与观众的闲谈里，永远不会真正降临在我们的现实之中。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集训即将落幕、距离全员返程仅剩最后一个星期的时候，我亲眼见证了那场只存在于传闻里、完全颠覆日常认知的诡异存在。

　　我第一次真切看见，藏在这个世界表层之下，不为人知的阴暗异象。

　　天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蒙，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沙滩上褪去了往日的明亮热烈，透着一股压抑的静谧。

　　我和齐木楠雄习惯性落在最后，避开喧闹的人群，慢悠悠走在临海的步道上。

　　四周很安静，让人莫名觉得心底发沉，视野尽头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团异样的阴影。

　　那不是云朵投射的光斑，不是树木遮挡的暗影，更不是普通的杂物阴影。

　　那是一团纯粹的、浓稠的、不断蠕动的漆黑。

　　它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半空，没有固定的形体，像是一团被揉碎的墨色浓雾，不断扭曲、翻滚、收缩、膨胀，单单只是看着，就让人原本平和的心境骤然低落，心底无端升起烦躁、不甘与浓重的负面情绪。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陌生且诡异。

　　身侧的齐木楠雄脚步骤然顿住，原本淡然的眉眼微微蹙起，“居然是心灵污染之物啊。”

　　我站在原地，静静盯着那团不断蠕动的黑雾，觉得有些荒谬离谱。

　　心灵污染之物？

　　这种只存在于奇幻、灵异电视剧、虚构小说里的设定，居然会真实出现在现实的海边沙滩上？

　　“什么，这种东西不是只能在电视剧里面看到吗？”我对此着实提不起半点兴趣，看着那团扭曲蠕动的黑物，随口反问了一句，“这不就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吗？”

　　齐木楠雄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吧，看着是实体呢。”

　　不是虚影，不是幻觉，不是意念残留的假象。

　　我闻言，那团漆黑的雾气，看似飘忽，却有着实实在在的质感，隐约凝出了一张模糊扭曲的类人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却能隐约分辨出开合的嘴型。

　　它低低地、反复地、麻木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总是不成功……”

　　“我明明很努力了……为什么一直都做不好……”

　　“好讨厌这个爱好……好讨厌这样没用的自己……”

　　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这哪里是什么怪物，这分明是某个人的内耗、长久的自我否定、拼尽全力却始终得不到回报的绝望，彻底具象化之后的产物。

　　因为热爱一件事，可次次落空、次次失败，长久的付出换不来半点回应，最后从热爱滋生疲惫，从疲惫滋生抵触，从抵触滋生厌恶，厌恶滋生否定自己的价值。

　　已经脱离理想中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