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最后一年,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同学们开始频繁地讨论升学考试,课间不再是打闹嬉笑,而是聚在一起研究习题,或是围着老师问个不停。
我却比以前更忙了。
不只是忙着应付升学复习,更忙着穿梭在学校各种各样的竞赛里,数学、英语、围棋……只要是能报名的,我几乎都没落下。
家里很快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状和奖杯。
田中老师在班会上不止一次表扬我:“赤司同学真是我们班的骄傲!不仅学习好,各项竞赛也名列前茅,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羡慕,渐渐变成了一种带着距离感的敬佩。
我知道,我在按照父亲期望的样子成长。
他没明说过要我拿多少奖,但要我优秀,但每次我把奖状带回家,放在客厅的展示架上时,他路过看到,总会停下脚步,眼神里的赞许藏不住。
“不错。”父亲对此很惊讶,随即眼中露出欣慰。
他开始放手让我接触更多的事情,甚至给我买了本《帝王学概论》像是在刻意培养我的能力。
身边的人都觉得我变化越来越大。
森内管家在给我整理房间时,看到那本书,小声说:“少爷越来越像老爷了。”
当然,绿间真太郎,用他那一贯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天下午,棋社活动结束后,我收拾着棋子,绿间却迟迟没有离开,坐在对面。
“怎么了?”我抬头问他。
他抬起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赤司……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口。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绿间的母亲和我母亲关系也行,两家偶尔有来往,母亲去世一周年的事,他大概是从家里人口中听到了。
这一年来,我很少在他面前流露过悲伤,甚至很少提及母亲。
其实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社会比较理论”,意思是人天生会拿自己和别人比较。大多数人比着比着就会觉得焦虑,自卑,内耗。但我的参考系并不是别人,而是昨天的自己,或者是更早的自己——对自洽的标准从来不是别人来定义的,而是……是否自己能够完成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东西。
我比更多的人,更早的去关心自己心理状态。
如同母亲说的那样,我应该更做好自己就行。我放下手里的棋子,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我很好。”
这不是敷衍。我确实很好,至少比一年前好。
只是,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绿间看着我,低声说:“你最近……很忙吧,不属于同龄人的那种忙。”
他说得对。
我开始习惯用理性代替感性,习惯在做任何事前都列出详细的计划,习惯掌控一切,不允许出现意外。
处理班级事务时,会雷厉风行地指出问题,甚至和同学讨论问题,也会下意识地主导话题,让一切都朝着我预期的方向发展。
喜欢计划,喜欢安排,喜欢掌控。
我为自己画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