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其实我不是很了解死亡，她死的时候我是没有感觉的，我以为我会很难过但我没有，我发现我没有想像中爱她，因为我的第一反应是感到放空，我甚至不愿意亲吻她的脸，我想骗自己说她睡着了，像往常一样去做晚安礼。

　　可这就是一具尸体，不久后就会发烂发臭……其实这很恶心。

　　五年级的那个夏天，来得比往年更早，蝉鸣聒噪地洒满庭院。

　　母亲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夏天。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学校，森内管家却叫住了我，他的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少爷……夫人她……走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森内管家泛红的眼眶，大脑一片空白。

　　“少爷？”森内管家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知道了。”

　　我让管家给我请假，我转身回房，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

　　赤司征十郎是超能力者。我能听到人心底的声音，能感知他人的各种需求状态，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生命体征的状态——可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母亲。

　　我想，我大概是最不合格的超能力者。

　　那个曾经在深夜里疯狂滋生的念头——用能力强行延续母亲的生命——终究还是没能付诸实践。

　　不是不敢，而是在无数次挣扎后明白，母亲总说：“生死有命，强求不来。”

　　母亲躺在那里，脸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葬礼办的很顺利她很快就入了土，管家和阿姨都很担心我，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回到家已经是午夜了。

　　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他的眼睛通红，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她走的时候，很平静。”

　　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让你别难过。”

　　我点点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个难得的晴天。

　　父亲对此似乎颇有说辞，“你妈妈这辈子都喜欢晴天，连走的时候都要挑个好天气……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藏着深深的怀念。

　　父亲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很久。

　　我能听到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叹息声，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无人的角落舔舐伤口——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直白地流露脆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他打开门走出来，脸上努力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征十郎，你……还好吗？”

　　他在关心我的精神状态。

　　这个一向不擅长表达感情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努力地想要确认我的状况。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点点头。

　　“我很好。”我看着父亲的眼睛，认真地说，“比一般情况都好，因为有了预期。”

　　从母亲病倒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父亲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惜。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像是想摸摸我的头，最终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好。”